少年蹲在河岸上,抠着脚边的石块,内心不断做着斗争,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去石室。到自己昨晚的境况,面上有些过不去,可若真的不去,岂不是太过不尊重。齐光脑内的两个小人儿几乎要开始掐架。
这时,一道细小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并在耳内扩散开来。这道声音来自丘下的石室,是鹤先生。
“不用顾虑太多,没人能一次就做到最佳。”
“你不用来了,习静,何时静下来,何时再来。”
齐光将抠下的石块扔进河里,没再多做什么,直接就地盘腿而坐,闭上眼睛。他不想浪费时间,既然鹤先生已经发话,那就没必要再等了。
既然是习静,便不能干坐着,有了前一晚的教训,他改变了方式。
放出一缕元识,沉入内腑,来到了位于丹田的罡池。这里很干净,没有一丝气灵的存在,这缕元识化作人形,同样盘坐在罡池中央。
他只是无法凝灵,但不代表不可以吸纳气灵。散出余下的元识,深入到四周的空间里,引出丝丝缕缕的气灵,指引着它们,来到内腑罡池。不断地重复着,直到填满了罡池。盘坐其中的那缕元识摇了摇头,这与凝灵所需的量相差太远。
从小时起,齐光便经常这么做,但是,直至今日都没有丝毫的起色,唯一的收获就是纳起灵来相当熟练,可以轻而易举地填满那个小小的罡池,然后立即将气灵放出体外,再重复。可是这一次,他不打算放走这些气灵。
因为他要习静,要锤炼自己的耐心。
那缕元识引出心火,将罡池中的气灵层层包裹,开始炙烤,将其中的杂质烧尽。
无色的火焰在丹田猛烈地燃烧着,不仅炽炼着罡池中的气灵,还有处在其中央的元识。齐光专注地看着被火焰包裹的淡青色气团,没有变化。
这个过程很漫长,少年搁在膝上的手指关节泛了白,眉头紧紧地锁着。河里的水哗哗响着,马儿来这边打了好几个转。
天上的云很多,遮住了正午的太阳,岸上少年的颊边依然有几滴汗划过,挺直的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内腑的心火仍在燃烧着,罡池里气灵的量少了一半,却已不再是淡青色,而是青得发紫。火焰渐渐熄灭,四周的元识一拥而上,化作刀斧,将气灵劈散,聚合,不断重复,被剔出的杂质随着呼吸,重新回到了空气中去。
齐光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这样的过程太过枯躁,几近放弃又被理智强压回去。
太阳已经开始西偏了,少年睁开了眼睛,并没有完成,他实在撑不下去了,必须要起来活动活动发麻的脚。齐光还是沉不下心,太过急功,至于进步,大概是没再睡着。
沿着河岸走了几圈,又一次坐了回去,元识再次来到罡池,放出心火,将剩下不多的气灵包裹。不等火焰熄灭便放出元识所化的刀斧,探入火内。他看到气灵内部有些类似于液态的波动,缓缓地翻滚着,冒着小泡。
夕阳出现赤野边上,太阳彻底不见,天上的火烧云燃得很烈,岸边少年的脸被映得通红,全身上下打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罡池里的气灵已所剩无己,变成极深的紫色,元识收起了心火,任由气灵化做液态淌在罡池底部,像是个快没水的池塘。
少年再次睁开了眼睛,伏在河边洗了洗脸,躺在地上。他完成的头一天的目标,虽然,距他彻底达到渡鹤的要求还很远。
披着夕阳,将马牵去了丘顶,自己在一边仰躺着,看着头顶的火烧云,伸出手将其虚握住,
“我可以的。”
他想起了钟山上那只喾曶以及自己曾说出的少年壮言,现在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