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地又问了一遍，语气不像是在问罪，到像是父亲与儿子在聊家常。不，不是像，他们的确就是父子。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北院为什么会起火，我只是经过那里。”
“经过，嗯？你的外衣呢？”
“我刚到北院院墙边，衣角上就莫名出现了几个火星，我就脱了，把火星踩灭，然后……然后去了井边想把衣服浸湿，免得再有火星，后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男子松开了少年的衣领，背着手，走到了堂门口，不再发话。首座的老者沉思了片刻，突然嗤笑一声，道：
“这火异常得很，家主的冰降不但灭不得，反而烧得更旺，这几个火星当真是厉害。”
对面一妇人斜睨着家主的背影，开口:
“这是重罪。”
后首一男子一脸强忍怒气的模样，沉声道:
“当初夫人将你抱回来，还真是带回来了个祸患，不能修灵呆在齐家做个累赘也罢，竟然……竟然……”再说不下去，便将脸扭向一边不再看匍匐在地的少年。一边围观的其他少年少女则一脸幸灾乐祸，抄着手看热闹。
是，他们的确是父子，却没有血缘关系，他是十五年前家主夫人在大雪天从长风郡城外的断桥边捡回来的。家主因着夫人，对齐光能否能修灵不加过问，纵容着他，诸兄弟姐妹不论表亲，都对他不爽得很，如今他们都已是成兑境，对齐光这个不能修灵的“笨蛋”更是不满。一年前夫人因病过世，这齐家除过家主，都拿他当个下人，家主拗不过族里的老顽固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由着他们去了，别太过分就成。现今出了这档子事，他也没了办法，只能退到一边，让那些老家伙解决，总好过自己亲手处理。
“翰老，您看……”
“照我齐家规矩，逐出家门，从此齐家再无此人。”
少年抬起头，环视了周围一圈面色漠然的人，最后停在堂口的男子身上，
“对不起，父亲。”
男子摇了摇头，看向了天空。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
少年缓缓由地上拾起，向堂外走去，门口男子拉住了他，暗里给少年腕上套进去一个物什，
“明早再走吧…”
少年淌过粘稠的夜色，向房间走去。垂下的手微微握成拳状，上头布满了细小的汗滴。
男子看着少年绷直的后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注】齐光：《九歌*云中君》“与日月兮齐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