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村子里的人……最后全都死了,即便是我,也无法去除他们体内狂暴的力量,无法拯救他们。当然,既然知道了有这样的状况我就不可能继续无动于衷下去,在拜托‘阴阳坛’的一位长老之后,我跟他一起制造出了能够解除这种症状的药物,从那以后的数个月以来,我已经在大陆上的各处帮助了很多人了——”
“之所以把他们叫做‘礼恶魔’的理由吗。这名字可不是我凭空取的呢,这个名字的来源,是我所收集到的文件上,对他们进行记载的语句——为了迎来最终的‘赤流之礼’,而作为祭品献上的‘恶魔’。”
——
“不仅把无辜的人当做试验品,甚至将他们的生命都要夺走并利用……”
注视着身前这个如机械般不断展开着攻势的疯狂少年,回想起他在一开始与自己相遇时,他尚且持有理智的模样,潘特尔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
“这个少年之所以一见面就会对我不断的展开攻击,想必也是为了今夜对我设置那个陷阱而用药物或者灵术做到的吧。将他人完全当做工具——”
“唔啊!”
咆哮,怒吼,没有目的,没有逻辑,仅仅只是作为注定将会断裂的武器存在于此少年,将右手手臂朝着天空高高举起,并向前挥砍而下。
“啪!”
发出响亮的击打声,气浪向四周散去,震得两人身体周围的野草们都倾向地面倒下。
两人的身躯一齐静止,以维持着招架的状态。
举起手中长剑,以剑鞘轻而易举的挡下落音的攻击,轻轻叹一口气,潘特尔明白,自己现在没有跟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浪费口舌的必要。
“将他人完全当做工具,还将他们定义为'恶魔'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罪无可恕——”
即便如此,还是在心间愤愤不平的想到,在之前与爱尔的交流中尚且没有如此强烈愤怒之情的潘特尔,此时此刻则是发自真心为身前的少年感到悲伤。
然后,在落音再度发起攻势之前——金色的光芒,便在少女缓缓举起的左手手心亮起。
在如香醇红酒般铺满天空的浓郁红霞之中,被丛丛绿草覆盖的河畔平原之上,金发的少女的手掌当中,一道凝聚成型金色光芒朝着身前黑发少年的眉心射去。
金色的“利箭”,刺穿彩霞,穿过落音额前的刘海,融入少年的肌肉神经,在他的大脑中消散开来,连带着他狂暴的意识一起,消散开来。
“扑通。”
于是,如断线木偶一般,四肢瘫软的仰天躺倒,背枕绿草大地,少年血色渐渐散去的双目,缓缓合拢。
于此同时,黯淡的夕阳终于完全没入了地平线,残霞尚未退散,银月却已经升起,交织在一起的纯洁之白与炫目之赤,合成一件自然的纱衣,轻巧的披挂在河畔平原之上的少女肩头。
“就在今夜,我就要和这些被利用的人作战了吗。”
低声自言自语着,虽并未产生畏惧的情绪,但让梅尔.潘特尔此时的表情,仍是百感交集。
——
太阳的光辉最终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笼罩着整个世界的,是银色的纱幕。
深夜的丛林,出奇的宁静,没有虫鸣的奏乐,没有野兽的踪影,唯有阵阵刺骨寒风引动连成一片的大树枝叶不断颤抖,唯有漆黑夜空间的镰刀似的残月持续散发出稀薄光芒。
阴暗,阴森,毫无活物的气息。
天华界中,某个王国南部山野间的茂盛丛林,寂静得宛如一座被封死的墓场。
“果然,无法解除他身上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