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穆宁走进公园后不久,两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走了过来,刚好凉粉摊上另一桌有了空位,这两位挪屁股坐了上去,一个满脸青胡碴子的中年男人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往桌上一撂道:“老板娘,两大碗粉条,多加点辣酱。”
这男人破锣嗓门倒特别,听上去跟钝刀子划玻璃似的。邻桌埋头吃粉条的沈怡神情倏然一变,手上的筷子一哆嗦掉在了碗中。
沈怡双眼看不到东西,但耳朵却异常敏感,她能准确无误的判断出每一个熟悉人的声音,邻桌男人特别的声音不久前就深深储存到了她记忆库中,当初她就是通过这男人把自个卖了。
青胡碴子男人叫刘保,是个专靠拐卖妇女儿童混食的货色,以前犯事被抓紧去劳改了五年,放出来没多久又重抄起了旧业,还搭上了军子那条线,这两年拐卖的人至少过了两巴掌数,说起来他还是沈怡老娘家一个远房亲戚。
沈怡为了给妹妹筹钱治眼睛悄悄的找上了刘保,说想把自己卖了,这种奇事刘保也是第一次碰到,在利益的驱使下这厮把什么亲情人性一股脑喂了狗,跟军子商量好了把人卖出去一人一半,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想过要送钱给沈怡妹妹治眼睛,钱真到手一准入袋。
刘保这时候也在斜着眼打量沈怡,他心里正纳闷,这丫头不是前几天才交给军子,按理说就是卖出去了也不应该这么快坐这里吃凉粉啊!难道军子那里出了啥状况?
这货正寻思着打个电话过去找军子问个清楚,沈怡怯生生的抬头叫道:“刘叔叔,您好。”
刘保汕然一笑道:“这是小怡丫头啊!你怎么跑这儿吃粉来了?”既然小丫头主动开了口那就先套套她的口风,说不定能知道事情的原委。
沈怡很勉强的笑了笑道:“大哥哥带我来的,他去公园散心了。”
刘保眼珠子一转,暗暗掏出手机拨通了军子的电话,关机了,这货心里又活络开了,军子那驴日的平时不关机的,怎么卖了这小丫头连信息也不发一条,不会是收了钱想吃独食吧?
“小怡啊!你那位大哥哥很有钱对吧?”刘保尽量压低了嗓门开始向沈怡打听消息,想确认一下心中的想法。
这时摊主把两碗凉粉放在了桌上,无意间听到了刘保的话,笑眯眯的伸手一指停在不远处的豪车道:“能开着小车来吃凉粉的还真不多,那车可忒漂亮。”
做人贩子这行个个都是有眼色的,刘保斜眼一瞧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心头腾起一股莫名的怒火,麻痹的,小丽丫头肯定是卖给了有钱的阔佬,军子这驴日的太他妈不厚道了,这是摆明着就是想吃独食啊!
刘保咬着牙心里把军子全家户口本问候了一遍,但电话横竖都是关机,望着不远处那辆顶级豪车这厮心脏好像被猫爪子挠过似的,又痛又痒,他恨不得立刻跑到陆贾山庄找军子把这事问个清楚。
沈怡摸索着拿起筷子又开始消灭碗里的粉条,一旁的刘保咬牙切齿的望着那辆豪车发狠,不过他还真不敢去寻军子的晦气,人家可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狠人,就是吃了黑他也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
不甘心啊!一笔逍遥钱就这样被人吞了……刘保心里越想越气,忽听得沈怡叫了一声:“阿姨,给您钱。”这小丫头捏着张红票子轻轻放在桌上。
摊主很麻利的收钱找零,沈怡衣服上没口袋只能用手捏着,一张票子换成了一小叠零钱,看得一旁的刘保双眼微眯,暗忖道,看来瞎丫头这次是遇上大金主了,老子得想法子捞上一笔现实的。
既然动了念头,刘保阴阴一笑起身凑到了另一桌,低声道:“小怡啊!有件事叔想告诉你,不过你听了可别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