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似的:“政审,查的是政治生命;体检,只不过验五官四肢。没了政治生命,光有躯壳,前途何在?想用三言两语打发我走,没门……”“岂敢、岂敢!”见大舅爷动真格,妹夫忙赔不是:“就冲您每次都带黄米糕给贤霁,想请您来,既怕让您破费,又怕请不动……”
“这点小钱,不及当年瑞珠上鹭大学费的万分之一,现下我还花得起!可今天你不请我自来,你却避实就虚……”大舅爷这通牢骚话把妹夫顶回正题:“那就从大学招生的考核依据说起,它的标准是德、智、体全面发展。摆在后两位的智和体都能评分排名,唯独首位德的优劣,拿什么来衡量……”大舅爷脱口而答:“品行评语和操行分优、良、差……”
“有这么简单,就好啰!”妹夫叹曰,大舅爷不解道:“自古以来,德不就是指道德与品行吗?难道还缺……”妹夫不加思索:“得加上政治品质。”大舅爷探问:“听说过道德品质,还没领教过政治品质为何物?”
“它指的是一个人的政治思想、认知和品性的根源与本质……”大舅爷对妹夫的这串政治术语懵然无知:“这题目忒大,谁能弄得懂,能不能讲得明白些……”
“一言以蔽之,它会通过现象表现出来,而本质隐蔽在现象中,但不能用简单的直观去认识,必须透过现象,才能掌握本质……”妹夫欲竹筒倒豆子,大舅爷当然是愈加糊涂:“还一言以蔽之,光这些个‘根源’、‘本质’、‘直观’、‘现象’……已经让我晕头转向啦!”
“换句话说,要掌握隐蔽在现象中的本质,就得查根源,这好懂嘛……”妹夫边缓缓而言,边给大舅爷换了支烟,顺手也给自己点了支,并深深地吸了口,接着说道:“根源离不了家庭出身,弄清每个考生的父母在旧社会的真实情况,这是政审查根源的第一步。以懋慎为例,先查他的父亲,也就是您,在旧社会任过私营轮船公司经理,持有多家企业的股份,政审结论为民族工商业者……”
“这些路人皆知的往事,还得对孩子审来查去……”“对您才审来查去呢,而对懋慎而言,第二步看他有否按照党的‘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教育方针,努力地把自己培养成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
“团支部让他担任‘毛选’学习小组的组长,也该算作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了嘛。”大舅爷振振有词:“况且,在校尊师守纪,团结同学,积极参加各项政治活动,品行优等……”
“不是说过了吗,事物的本质,不能用简单的直观去认识……”妹夫绕起圈子,可话音未落,即遭大舅爷顶撞:“那用复杂的眼光去看,难道懋慎因为是我的儿子,就成了表里不一的红皮白心蕃薯……”
“非也、非也,我说的可没那意思……”妹夫忙不迭口地表白,随后话锋一转:“但是,能不能培养成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家庭出身脱得了干系吗?”
“是脱不了干系,可这得怨我爹,当年真不该送我到隆裕钱庄当伙计,要是留在乡下做佃农……”见大舅爷无端嗔怪起老泰山,妹夫便嘲谑道:“您若真当了佃农,就算您土改时大义灭亲,带着一班无地缺房的佃农,分了我岳父大人的几亩薄田,再占去他那东倒西歪的旧厝,现今顶多也就混上个生产队队长,出天工记上最高等级的工分12分,年景好每分工钱8分,一天赚得九毛六,30天一天不落出满勤,整月也就二十八块八毛,干上四个月,比您现在行政16级月薪116元的工资还少八毛……”即便回乡劳动兼任过生产队记工员的妹夫,也算不过钱庄伙计出身的大舅爷:“四个月中,有两个月会是31天,没少八毛,还多出一块一毛二……”
妹夫对************记忆犹新:“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