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士道:“三观啊,既然你不开口,那我帮你打算吧。咱们这间铁匠铺刚开张,嵇老板和他朋友向兄还没有出师,而我又有事要离开,你可不可以带他们两人一段时间?”
孟三观连连摇头,说道:“那可不行,我还要去江东看亲戚呢。”
李博士问道:“三观你去江东看亲戚是不是很急呢?可不可以缓些日子再去?”孟三观道:“那倒不是很急,耽搁几天不是不可以。”
李博士又问道:“既然不急,那你就在这里多做些日子,又有何不可?”
孟三观道:“我不想做师傅,我想自由自在做事。”
李博士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就不做师傅,只是帮着指点一下嵇老板和他的朋友,工钱加倍,你看行不行?”
孟三观笑道:“这样可以,这样使得,这样好的嘛。”
李博士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先做半年,以后做不做,你自己拿主意。”
孟观说半年时间太长,一、二个月还可以。李博士说一、二个月时间太短,三个月,一言为定三个月。孟观答应了,说尽量提前让嵇老板自立。
李博士观察了孟三观数日,很是满意,这年青人不但自己的活做的好,还很照顾嵇康和向秀二人手中的活计,虽说不是名义上的师傅,在工作中却是实打实地做了只有师傅才做的事情,这个后生撑的住门面。
在孟三观到达的第四日,李博士离开了嵇康的新家,启程返回李家庄。在离开嵇家前,嵇绍拉着李博士的衣襟默默地流泪,众人很奇怪,不明白这孩子为何如此舍不得李博士。
只有李博士和嵇绍两人心里彼此清楚。嵇绍人虽小,心思却很细致,他清楚父亲的为人,正直无私,不会去专门考虑那些琐碎的小事情,加上初次做体力活,能把主要工作打铁做好便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精力,店子里不起眼的成堆小事情都是李博士在张罗,李博士这一走,铺子还不知会整出什么事来。
李博士对于这个人小心大的嵇绍,只好软语安慰,说孟三观是个好青年,要嵇绍好好跟三观大哥学习。
孟三观牵着嵇绍和嵇康、向秀一同送李博士走了十几里路,走到大半路程时嵇绍走不动了,由三观背着走后面的路,众人在长亭告别。
距离最近的嵇绍发现孟三观看李博士的眼神有异,眼中似有泪花闪动,而李博士一直没有与孟三观对视,直到走出几步之后,才稍稍侧过头来看了孟三观一眼,尔后又马上把头扭了回去,使劲在看路边的那片红叶林。
嵇绍这下不哭了,他觉得孟三观和李博士之间有关系,而且交情匪浅,有孟大哥在,父亲是不会有事的。
一直在远处悄悄跟踪的伊郑,将这场告别看在眼里,在竹板上做了个记号。
都城以北数百里外一处有大片红叶林的地方,散落着几户人家。在其中一家的院落正中堂屋门上方挂有“天师堂”三个字的牌匾,院子里坐满了系着黄色腰带的男女,正在跟着为首的奸令祭酒吴好朗诵老子的“道德经”:“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西边的一间草屋外间,孙秀坐在门槛上听众人念道德经,西屋里间的老子画像前跪坐着祭酒赵征,正在向大祭酒孙工匠做忏悔:“大祭酒,我上个月卖粮食,粮店的伙计算错了数,多付给了我三担粮食的钱。我没有吱声,我没有提醒伙计,我悄悄把钱收下了。”
孙工匠拍了赵征的肩膀,说道:“你最近一直心口疼,一直用不了力,是不是?”赵征连连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