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听到这话,回过头,握着曹公主的手,说道:“起南风了,可以透口气了。”夫妇两人对视,眼神中互相安慰。
路边的一个山头上,江东左家的几个蒙面杀手正匍匐在杂草丛中,留神着山脚下官道上过往的行人,每个人的肩膀上都背着弓箭。
王头领说道:“听好了,我们的目标是两辆牛车,一辆车上是行李,一辆车上是人,咱们的箭只管招呼坐人的那辆牛车,装行李的车不归咱们管。”
喜欢顶嘴的那人发话了:“头领,我们只射牛和车吗?万一伤到车上的人怎么办?”王头领怒目圆睁,生气道:“你小子缺心眼啊?不射人,我们来做什么?天上有钱掉下来嘛?”
顶嘴的人委曲说道:“是你刚才说的,咱们只招呼牛车,没说招呼人啊!”王头领一脚踢向顶嘴人,顶嘴人闪开,嘴里仍然不饶人道:“踢我干吗?大家都可以作证,你就是这样说的。”
一个声音山响的蒙面人岔开话道:“王头领,这两辆牛车还有其他特征么?下面路过的牛车太多了。”王头领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小点声音行不行,都像你这样说话,整个官道上的人都听见了。”
顶嘴人帮腔道:“头领,他说话的声音是大了些,但是他说的没错,我看这下面官道上有好几回都是两辆牛车,一个拉人,一个拉货,为什么我们不射他们?”王头领不耐烦地解释道:“金主说了:拉人的车上一共有四个人,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听清楚了没有?”众人齐说:“听清楚了。”
嵇康家的牛车从山下面经过,蒙面人仔细地数车上的人头,三个成年人,两个男女娃娃,多出一个成年男子,对不上,放过。(由于金主是在嵇康出家门时收集到的人头信息,立即就通传了江东左家头领,而向秀是在城门外上了嵇康的牛车,所以车上的人数与原命令对不上了。)
后面又来了两部牛车,上面坐着两个成年男女,一个男娃,也对不上,放过。
几个时辰后,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二辆牛车,上面的人数与性别都对上了,几个蒙面人一齐发箭,牛车上的人转眼间被射成刺猬。前后路人乱成一团,四处嚷嚷着找凶手。
山头上的王头领带着手下猫着身子,在草丛的掩护下跑远。
太学院的一间教室内,老先生正在授课,他摇头晃脑地读着:“大敛布绞,缩者三,横者五,布紟二衾,君大夫士一也。君陈衣于庭,百称,北领西上。大夫陈衣于序东,五十称,西领南上。士陈衣于序东,三十称,西领南上。绞紟如朝服,绞一幅为三,不辟紟五幅,无紞。小敛之衣,祭服不倒,君无襚,大夫士毕主人之祭服,亲戚之衣受之,不以即陈。小敛,君大夫士皆用复衣复衾。大敛,君大夫士祭服无筭,君褶衣褶衾,大夫士犹小敛也。”
学生们听的昏昏欲睡,哈欠连天。潘安檀悄悄看着自己带来的书。石崇齐打着瞌睡,脑袋一歪,猛地撞到桌案边缘上,一下子被惊醒。
石崇齐一手抚摸脑袋受伤处,另一手戳了两下坐在旁边的潘安檀,用眼神暗示出去玩玩,潘安檀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
石崇齐突然抱住肚子叫了起来,不停地说肚子疼,要回家去休息。老先生心知这是石崇齐找借口不上课,也不愿意多事,便同意石崇齐回家。潘安檀忙说要护送石崇齐回家,老先生二话不说,同意。
石崇齐和潘安檀两人飞也似地跑出太学院,浑身透着舒坦。因为正值上课时间,潘府送潘安檀上学的仆人带着车去办其他事情了,而石府的下人多,有专人专车在学校外面守候。
石崇齐邀潘安檀上车,把仆人打发去做其他事情,自己亲自驾着马车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