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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五、二十二)(1 / 3)

第22盘

直到黄萍萍下班回来,我的稿纸上仍然只字未写。不过,我为黄萍萍做好了饭。

黄萍萍一进门,看到热腾腾的饭菜和我都等在桌旁,竟愣在那里。之后,她低着头,默默地换鞋、换衣服。待他换好鞋,换好衣服,洗完了手脸之后,她站到了我的面前。这时,她的两只黑黑的眼睛里,滚动着晶莹的泪水。她盈满了泪水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她的眼睛如果稍微一眨,泪水肯定就会夺眶而出。她就这样用一双随时都有可能掉落泪水的眼睛,久久地凝望着我。望着、望着,她突然晕倒了似的扑到我身上。她搂着我的脖子,我感到我的脖颈一股热热的液体,蚯蚓样缓缓爬进了我的后背。我把黄萍萍的脸扳过来,我说,累了,赶紧吃饭吧。黄萍萍默默地拿起筷子。黄萍萍有些反常,黄萍萍这是怎么了?我用疑惑的眼神问着她。她伸出筷子,夹起一片我炒的菜,说,我好久好久没这样吃过饭了,我记得我一进门就吃饭,好像是前世的事,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吃不到这样的现成饭了。他端起米饭,快速吃了两口,接着说,这是我心爱的人专门为我做的。我听着黄萍萍拌着泪水的话语,感到一阵阵心酸。按说,黄萍萍认识的男人很多,垂涎黄萍萍的男人也很多,黄萍萍是不应该缺少爱的。但事实上黄萍萍最缺少的恰恰就是爱。要不,这么一丁点儿的小爱,他怎么也感激涕零?像这样鸡毛蒜皮之类的爱,在咱们家可是多得往外溢啊。我抓住了黄萍萍的手,我说,成个家吧,找个丈夫,正儿巴经过日子吧。我的意思是家里再宽敞,没有丈夫终归不是个家。情人终归代替不了丈夫。情人再好,也代替不了丈夫。有个病有个灾的,还是夫妻之间照顾得周到。有夫有妻的家里,看着不起眼的小事情,实际上是最珍贵的。就说这丈夫给妻子做饭,这算什么呢?可你孤身一女子,却连这个也得不到。下班回来再累、再饿也得自己动手。饥一顿饱一顿,日子长了身体能受得了?身体不舒服了,感冒发烧不想动弹了,想喝口水也没人给倒。我说到这里,黄萍萍的眼泪已经相当肆虐了,泪珠子一个接一个落在了碗里。到后来,黄萍萍竟一耸一耸抽泣起来。黄萍萍放下饭碗,说,你别说了。我住了口,站起来,把黄萍萍的头抱在我的肚子上,黄萍萍搂着我的大腿,颤颤地哭着。

真是一个可怜的人。

黄萍萍早给我说过,她说她想结婚,又惧怕结婚。她对婚姻始终不抱太大的指望,她说她称心的男人不在婚姻之内,而在婚姻之外,她说她即使有一天结了婚,她也愿意与我做情人。她说她即使那时与我做情人,也不会像我现在这样心事重重,连做爱也放不下背负着的那个十字架。黄萍萍的如此超脱,得益于她的小姐经历。但她初做小姐的时候,是经历了情感的折磨的。她告诉过我她曾看上过一个男人,那男人真像个男人,随便往哪一站就是一堵墙。那男人信誓旦旦说爱她、说要娶她,她居然就当真了。她把那个男人放在了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她依恋着那个男人,信守着男人的那个承诺,憧憬着自己的美好生活。为了那个男人,她把许多那个男人不喜欢的习惯都改掉了,她又重新拣起久违了的毛衣针,一针一线为那个男人织起了毛衣。她把那个男人请到家里,她把钥匙交到那个男人手里,她把一个女人所能奉献的尽数奉献之后,那个她眷念的心中男人突然把诺言收了回去。男人走得是那样的绝决,那样的义无反顾。那时,她简直痛不欲生。后来,她把自己锁在家里,慢慢舔净心上的伤口,重又回到了歌舞厅。她自然还会碰上她所喜欢的男人,但她再也不会被她所喜欢的男人伤害了。她的免于伤害的办法,就是封闭感情,在男人身上不动用真感情。哭也好,笑也好,唱也好,跳也好,那都不再是真的了。虽然在男人的怀抱里,她也说我感激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有时也挤出几滴眼泪,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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