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10盘
我又想起了那个淅淅沥沥的星期天兔兔,我一想起那个淅淅沥沥的星期天,我的心口就疼。
兔兔,兔兔……(出现好长时间的啜泣声,又出现嘭、嘭、嘭的碰撞声。碰撞声钝钝的。我想起来了,那是W的额头与墙壁的碰撞——作者注。)
……我每月把工资一分不少交给了你,奖金稿费也交给了你,我向你交这些合法收入的时候,你总抽出一两张塞回我的兜里,说男人身上还能不带钱?我说不用,我又不养情妇。我这样说时,我并未动手把你回塞给我的钱掏出来还给你,只是说说而已。而你,已经幸福得不得了了。你可能以为你的丈夫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了。你哪里知道,你的天底下最好的丈夫背着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啊!
不错,跟别人比,我算个没钱的男人,可我并不是绝对的没钱。除了合法的收入,我还有其它进钱门路。自郝旭升往咱们家送钱你给人家退回去后,我就再不敢让你见到那些非法收入了。你胆儿太小,我怕你活得不踏实,不安生。人要是老做噩梦哪里受得了。可我不能没有钱啊。虽说黄萍萍跟我好不是图钱,虽说我和黄萍萍的性关系双方都得到了愉悦,可我是男人啊!我不想落下我白白沾女人便宜的话柄。再说自古以来都是男人养女人,黄萍萍不用我养,平时吃个饭、跳个舞、游玩游玩我总不能太寒酸了吧。所以,我就背着你,一直在搞有偿新闻。就是给需要宣传的单位和个人写篇稿子,他们给我些报酬。有时参加个什么活动,主办单位还给些辛苦费。我把这些钱连同每月你回塞给我的钱,都藏在了我办公室的抽屉里。那是谁也不知道的一个角落,有了需要,我就从那个角落里取钱。
现在到了需要的时候,我就叫黄萍萍在车里等着,我下车到我的角落里取钱。报社的楼上静悄悄,走廊的灯也关闭了,整个大楼阴沉诡秘。我掏出钥匙捅我办公室的锁眼,居然几次都没捅进去。出租车和黄萍萍还在楼下等着,计程器还不停地跳着字,跳出的字那都是钱,我动作的快慢与钱直接有关。我感觉我太慌了,就稳了稳神,捅开了门。门一开,吓了我一跳。HB岸在里边。HB岸正爬在桌子上写东西。HB岸抬起头,问我礼拜天怎么来了?我更慌了,我说没事。没事下着雨来这干什么,我对自己的回答即刻表示了不满。我坐了下来,我开着我抽屉的锁,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对面HB岸身上。HB岸放下笔,拿起一支烟,啪的打燃了打火机。我拿钥匙的手一哆嗦,整串钥匙都掉在了地上。我赶紧弯下身子,拣地上的钥匙。我的手已经抓到了钥匙,可我不能马上直起腰来,我想我此刻的神色肯定不对头,我一直起腰,HB岸就会看出破绽。我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撅着屁股,看HB岸的两只脚。我在桌子底下做着深呼吸,默默对自己说:不要慌,镇静些,你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我终于调整好了自己,我若无其事地直起了腰。HB岸却盯上了我,笑着说地上有美元啊。我笑笑说,我的鞋,真皮的,一经水,非坏不行。HB岸便放下手里的活儿,与我讨论真皮鞋和假皮鞋的问题。显然,我不能在HB岸和我讨论皮鞋的时候,当着他的面从抽屉里取钱。我不能让HB岸看到或知道我的秘密的角落。HB岸一向知道我每月分文不留地把钱交给你的,我抽屉里突然的出现那么多钱我无法解释。我便耐着性子,与HB岸讨论皮鞋的真假。一边讨论皮鞋的真假,我一边担心楼下出租车里的黄萍萍。黄萍萍你可千万别上来找我,你一上来我可就说不清了。正在我这么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时,我胸口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又被吓了一跳,我估计HB岸看在了眼里。我镇定之后,掏出手机,是黄萍萍打来的,黄萍萍肯定等得不耐烦了。但我不能接,我一接说什么呢。HB岸问,为啥不接?我说外省的,长途加漫游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