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一身白衣,举一把黑伞,站在宽阔的马路边。周围则站满了举着各式各样折叠伞的,一边焦躁地点击手机屏幕,一边等待信号灯由红边绿的人群。
“这就是……传说中……”白衣男人低语。“整个奉天城,早晚高峰最堵的青年大街么……”
抬头望望天,视线被黑伞挡个严严实实:“看样子,恰到好处的时间么。”
那女人穿着米色的露肩毛衣,被雨滴打湿的毛衣粘稠地附着在雪白的肌肤上,高跟鞋踏出一个个水花,飞奔在步行街上。她面无血色,气喘吁吁,胸前两颗硕大的团子随着激烈的脚步上下颠簸,看起来好像没穿内衣。
韩雨亚走出地铁口。天空乌云密布,吞噬掉了太阳的所有光辉,清晨宛若黑夜。
他没带伞。
最终那场雨变成了暴雨。
“倒霉到家了啊……”
不好的预感萦绕在韩雨亚的心头,豆大的雨滴敲打着他,他冷得发抖。
所以说,四月末的冷雨,真的是异常的凉啊。
信号灯由红转绿,韩雨亚跟随着黑压压的人流,踩着一个又一个的水洼,走向马路对面。
那白衣男人仍举着那把黑伞,任凭脚步匆匆的人群在他身边穿梭,岿然不动。
无意识地,韩雨亚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男人,猛然间对方的视线从伞下射出,四目相对。
不可名状的恐惧从韩雨亚的心头涌起,吞噬掉他不是很明朗的情绪,迅速蔓延,浑身上下。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这种压抑到震撼的恐惧,整个人仿佛被封在琥珀里虫子,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呼吸。
冷汗混着雨滴,由额头留下,淌过下巴,滴在板油马路的白色斑马线上。
男人缓缓开口,不带一点感情地低吟。缓慢的,冰冷的,那声音却盖过了周围包括淅淅唰唰的雨声在内的所有杂音,灌入韩雨亚的耳朵,直达大脑,疼:
“那年我跟你一样,十九岁。”
”我亲眼见证了那场战争。繁荣昌盛数千年的天界诸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付之一炬的文明,不堪一击的生命。”
信号灯再次由绿转红,人流断裂,韩雨亚踩着斑马线站在马路中央,刺耳的喇叭声不断响起。
“至此之后,我的世界生灵涂炭。我见过悲欢离合,颠沛流离;我见过尔虞我诈,暗箭明枪;我见过尸横遍野,白骨累累。残酷,而又残忍。”
“你是谁!!!”韩雨亚觉得自己一定是吼了出来,但是他却听不到一点自己发出的声音。
“神说要有光,于是我死了,然后成为了光。”
周围的车辆不再等待,绕过站在马路中央无法动弹的韩雨亚,向远方驶去。
白衣男子迈开腿,一步踏出,顿时雷电交加狂风四起,一道闪电在人们的惊呼中劈到地面上,火花四起。
“所谓,宿命。”
缠绕他的恐惧感猛然消失,仿佛噩梦惊醒,又好像一条将他吊起来的绳子瞬间断裂,韩雨亚跌倒在地。
抬头望去,白衣男人已经不见。
什么……啊……这都是……
他在心里喃喃。
我这一天到底是装了什么邪啊?
尴尬大过好奇心和不解。无论对谁来说,过马路时平地摔倒在八车道的大马路上,都会是一件超级丢人的事吧。
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还未来得及浸透衣服的,有些脏的水。在围观人群还没拨打120或者110之前,顶着车流,穿过马路,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