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不期爆发,呼灼氏呼查可汗亲率一万精兵,出征东出国。
敌人兵临城下,东出国被纹虎的旌旗包围住。森寒的甲士一排排列阵,冷冽的弯刀敲在盾牌上发出雷鸣般的声响,震慑人心。
别国的人都已逃窜出去,生怕遭受战乱波及。东出国只有举国三万五千余人留在这里。更糟糕的是,这个爱好和平的国家只有一支千人不到的军队。
呼查骑着战马来到阵前,他穿着黄金的铠甲,弯刀指着城门喊道:“常忠,若不速速下令开城投降,孤便挥军攻城,教你东出血流成河,举国覆灭!”
东出王当时带着无常,城墙上,天空灰蒙蒙地,格外压抑。东出国所有的子民都聚集在内城墙下,老少皆有。
东出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诸位,大敌当头,战或降,逃或死,可有良策?”
“王何须多言!”一名披着自制铁甲的老铁匠站出来,举起铁锤,须发怒张道“吾东出人,世代安居于此。今国难当头,降为人奴,逃为丧犬。唯战死尔!”
又有一名妇人站出来,大声道:“大丈夫死当为其所,所言不过如今。妾身虽为女子,亦请尽捣衣力,抬剑入阵,至死不退。”
……
为了守护世代居住的地方,所有人高呼迎战,都以死为志。
东出王看着下面激愤的人民,久久未语。他知道东出国的人不会退缩,因为所有人都说过,他们像爱自己一样爱着这个国家。但他们兵少力薄,倘若和呼灼一战,东出国势必要就此于史策中销声匿迹。
他如何忍心下这样的命令?
无常在他身后,尽量压住恐惧道:“父王,儿臣蒙国人厚爱,受恩深如海,今次以为,正是报答时……”
“无常……”
东出王深情地看着她,眼神十分复杂,既有欣慰,也有后悔与痛苦。
他最终一挥衣袖,毅然宣布道:“既然已报死志,此时不迎敌,更待何时?东山国子民听令,披甲执兵,举国迎战呼灼贼子,向死为生!”
这一天,东出国上至国君,下至乞丐少年,所有人都知道国将亡,所有人都披甲上阵。
无常换上缟衣,含着泪擂响战鼓。
呼灼的骑兵开始冲锋。
东出国富庶,马商将贩马分给其他人。他们打开城门,挥舞着曾经在家中做装饰的宝剑,或是锄地用的鹤嘴锄冲出来,嘴里嘶喊着:“杀!”
这支临时组建的军队没有战斗经验,也没有精良的武器,在争强好斗的呼灼氏骑兵面前不堪一击,他们的弯刀像割草一样收割着东出国人的生命。
东出国的人垂死挣扎,他们拼死也要把剑插进敌人的身躯里,然后才倒在地上,含着笑死亡,因为他们倒在了现在还属于他们的土地上。
东出国一万青壮悉数战死,城外面的地上铺满尸体,鲜血将最后一丝还没融化的积雪融化,被染红的小草才站起腰,就被呼灼战马的铁蹄踩烂在泥泞里。
呼查拿沾血的刀指着东山王,怒吼:“常忠,你好歹毒,害我数百草原男儿战死,孤王必血洗东出国,以汝首级祭灵!”
这就是最后的一轮进攻了,呼灼氏攻破城门,策马长驱,途中所见不分老少男女,一律斩杀。
当时无常与东出王站在宫殿外,呼灼氏的人一路杀来,他们身上沾着东出国人的鲜血,笑得残忍狰狞。
呼查策马冲到东出王面前,前勾身子,一刀削下他的脑袋。
“不!”
鲜血泼在无常的缟衣上,她趴在东出王的尸体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