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虚弱,姿容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影影绰绰,却难以掩饰惊心动魄的美丽,好似一轮明月倒映在漆黑一片的湖面上。少女穿一套素白得近乎颓丧的和服,宽大的袖口上沾染着干涸的斑驳血迹,黑色柔直的姬发式头发乌黑柔顺如一卷流苏。
她以不似尘间的形象出现在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阴暗地下。
“萝莉维娅,真的不吃点么,你都好几天没进食了。等会打起架来没力气我可不管你哦,不管你哦。”
鸟人的语调如鹦鹉学舌一般生硬,他咽下嚼碎的食物,长得妖异的舌头上下舔了舔喙,然后继续从树上啄下一个“果实”,浑然没注意到身边曼妙安静的少女侧开的脸因厌恶而紧紧皱着眉。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安逸的藏身处,又要换地方了,”鸟人吐了口血淋淋的唾沫,吃相贪婪地接连往嘴里塞下数个小猎手,“不过正好,抓这个家伙给你补补血,补补血。”
“不必了,”名叫萝莉维娅的少女开了口,声音清甜却意外的苍凉,仿佛经历过无数创伤苦难,“他也是原生种。”
“嘎?这种干巴巴的家伙是同类?”鸟人探出细长的脖子,头以鸟类独有的一顿一顿的频率转动,将自己的视线对准偃修观察,“嘎,你是被人要挟才来追杀我们的?是脑袋被植入了炸弹?还是家人被监禁?”
偃修并不回答鸟人,怔怔看着少女,感应到偃修目不转睛的视线的少女略不自在地躲开了视线。
“墨菲斯士官学院?联军怎么会派一个学生过来。一个学生。”
看到偃修作战服臂膀上的校徽,鸟人纳闷道。
“我……咳,我不是来抓捕你们的,我甚至不知道涡房里有人。”
偃修收回不礼貌的视线,回答鸟人的问题。
“别告诉我你是不小心掉下来的。掉下来的,傻瓜。”
“呃,的确。我是来摧毁涡房的。”偃修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萝莉维娅,少女抿嘴的脸依旧面无表情,“外面有一个营规模的学员待命,我找机会让你们离开。”
偃修顷刻间已决定帮助这两个不知什么原因躲藏在这里的古怪之人,但并不是因为他们可能也是共生体的关系,偃修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少女,想让她脱离这个腥臭阴暗的地方的念头如此热忱,偃修甚至没有仔细考虑这两人的背景来历,邪恶还是正义。
“看来的确是同类了,”鸟人从不远处拖出一个麻袋,“不过不劳烦你,联军的诡计我见多了,呱——萝莉维娅,走了。”
鸟人一抖麻袋,摊开放在地上,萝莉维娅淡然地点了点头,双手摆在膝前不急不慢地走到麻袋上。鸟人拉起麻袋,将萝莉维娅装了进去,随即一跃而起,脚上的鸟爪拎住麻袋顶部,双翼有力地振翅起飞,瞬间冲出了涡房顶部。
“等一下——”
巨大的气流在空间里回旋,偃修站立不稳,徒劳地想要叫住他们。
“教官,有东西飞出来了!”
舰艇的监视画面上一只一人大小的鸟突然从涡房内窜出,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彩,风筝般长长的尾羽相当惹眼。
大鸟怪叫着往东北方的内陆滑翔而去。
“那是……极乐鸟?那个麻袋里是什么,难道是偃修?”
就在特蕾莎疑惑的同时,收到指令的银已经将手伸入了涡房,把偃修从涡房里拉了上来。
“偃修,那是什么东西?”
特蕾莎问道。
“教官,与偃修手环的通讯无法恢复。”
“极乐鸟在干扰讯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