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几天，偃修都在这种粘稠的目光中度过。
每次他回看时，缇雅就会别扭地转过脸，一副不屑的样子。
完全是个斤斤计较的小孩子。偃修无奈地心想。
麻烦的是，S-11是女生班，和X-11这个男生班是配对的，几乎所有课程都是一起的。
星期四的第二堂课对大多数女生来说，是噩梦。
教官是名年老的退休医生，为人一本正经一丝不苟，不论是在讲课时还是解剖异兽时。
“如你们所见，这是猎手的胃，再往下是肠子，”老教官的手如穿花蝴蝶一般在猎手剖开的圆鼓鼓的肚子里摸索，“与一般的脊椎生物不同的是，猎手没有生殖系统，所有的猎手都诞生于名为‘涡房’的母体，寿命的长短取决于胚胎时期母体注入的生命质的多少。”
“噫——”
不少女生厌恶地捂住了口鼻。
缇雅和堇见也不例外，特别是缇雅，洋娃娃一样的脑袋完全埋进了女伴的肩膀里。
“现在，有谁想要打开猎手迷人的嘴巴看看吗？”
在教官期待的目光下，只有偃修举起了手。
“这位同学很勇敢，不害怕吗？”
“动物的尸体跟植物没什么两样。”
“很棒的观点，麻烦你打开猎手的喙部，沿着中间的缝隙撕开……”
偃修轻轻抬起猎手尖形的嘴，嘴巴贴合严密，找不到开口的痕迹。
“肌肉僵化了，所以会比较难打开，需要帮手吗？”
“要的，缇雅同学能帮我一下吗？”
“诶？诶！”
“害怕？”
偃修模仿特蕾莎教官的口气。
“怎么可能，只是惊讶你会叫我……哇啊，好恶心，等，等一下，能不能别把肚子对准我……”
像被强光照射到，脸色苍白的缇雅紧紧闭着眼睛。
“抓住后肢，一起把尸体翻过来，注意别把内脏甩出来。”
偃修用命令的语气指挥。
“知，知道了。”
缇雅小心翼翼地靠近解剖台，强忍着腥臭味带来的呕吐欲，她伸出白净的双手，随意揪住两团肉，脑袋夸张地后仰。
“雨果，脖子要扭断了。”
然而缇雅已经无力再去回击男生们的调侃了。
“可以了吗？”
“请再坚持一会，抓住它的脚会轻松一点，你现在手握住的部位是臀部，顺便一提，那个菊花一样的褶皱是猎手的**……”
“啊啊啊啊！”
尸体重重地摔在解剖台上，内脏发出水淋淋的晃荡声，缇雅早已跑出了解剖室，门外随即传来一阵干呕声。
偃修叹了口气，内心却隐隐感到作弄人的乐趣，还有一丝帮堇见出气的快慰。
“你还真是坏心眼呐。”
奴卡强忍笑意，上前帮偃修继续作业。
“不必担心，”老教官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等你们经历独自解剖猎手的考试后，会习惯的。”
解剖室里顿时一阵哀嚎。
这之后，偃修和缇雅就像划清了领地的狮子，即使对视也会保持相当远的距离。
每天中午的午休时间，偃修都会陪堇见坐在图书馆看书。
堇见忙于学习各个科目的理论知识，偃修则漫无目的地浏览各种自己感兴趣的书，虽然每次都是一起对坐在没有旁人的角落，两人却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