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永玉将李恒重重往地上一放,怒道:“今天定叫你这小贼口服心服,你说,既然叫《山居秋暝》,为何没有个秋字?”
李恒整整衣裳,口中道:“那首诗一共八句,我只背了四句,你们就闹将起来,剩下的四句里才提到秋哩!”
永玉冷笑道:“好好,你背,你背,你要是背不出来,我今天必要先揍你一顿,再送你去戒律院受罚!”
李恒往前踱了两步,爬到了一块半人高的卧牛石上,四下一望,只见十几个小沙弥,个个面色不善,心知这一关要是过不去,这顿打是要挨定了。
将双手往身后一背,李恒摇头晃脑的吟道:“空山新雨后,满地小光头,哎呀滑一脚,哧溜滚成球,寺外沙弥叫,寺中和尚愁:石阶长又窄,从春滚到秋!”
一首现做的歪诗吟罢,李恒得意洋洋的扫了一眼众沙弥,笑吟吟道:“你们不知道,王维这个诗人呀,最是信佛,要不怎么叫摩诘居士呢?这首诗,就是他来你们少林寺礼佛随喜时,亲眼目的一群小沙弥从这条山道上滚下去时,心有所感,才作出来的。”
说着伸手一指下山打水的山道:“喏,你们看,刚下过雨,是不是滑得很?稍不注意就要跌一跤,骨碌碌直滚下去,你们一边滚一边哭叫,你们的师父在寺中听到,是不是挺发愁的?”
沙弥们面面相觑,莫非唐朝那什么摩诘居士真的做过这么一首诗?要不他怎么随口就背出来了,总不能是他现作的吧?就是那些胡子长长的书生,在寺里随喜时偶然兴起,作起诗来,谁不是像驴子一样的转上许多圈,还要捻断好几根胡子,才能作的出来。就这小贼,谅他也无这般本事啊。
这些小沙弥入门未久,大都才勉强识得些字,哪里明白什么叫打油诗?听着押韵顺口,便真当是好诗了。
只有永玉师兄还不肯服气,硬着头皮辩道:“胡说八道,这条石阶就算滚到底下的水潭,也不过两炷香功夫,哪里能从春滚到秋?定是你编造的。”
李恒嗤的一笑,心知这么扯下去已是胜券在握:“夸张之语你都不懂,怎么学佛?佛说一碗水,四万八千虫,难道便真有四万八千条虫了?”
这些沙弥都是粗识佛理,还在死记硬背的阶段,永玉便深信不疑的道:“佛祖所说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我们肉体凡胎,看不见而已。”
李恒摇摇头,露出一种英雄寂寞的神情,幽幽道:“碗有大有小,小的碗只能装水一口,这么少的水,也有四万八千虫吗?大碗能装水数升,那么多的水,也只有四万八千虫吗?如果我找来世上最大的碗,装上一百缸水,难道还是只有四万八千虫吗?”
永玉脑中一片迷茫,急得连连跳脚,张口结舌,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哼,小儿奸诈,信口雌黄,世上哪有这般大碗,能装一百缸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