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的一把剑,驰骋六国,纵横天下。
而他,也暗暗发誓,自己长大后会更强大,超越……自己的父亲。
一阵风刮来,吹在几人的脸上,拍打在庭院的杏子树上,一个个青黄色的杏子从枝丫上落下来,砸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像是倾盆的大雨,玲玲咚咚的。
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王府似乎只有两个人,一个王翦,一个王贲。
还有杏子掉落在地的声音。
王翦挺拔的身姿就这么立着,目光如炬,眉若刀锋,一改平日里儒雅的面孔,看着他的儿子,王贲。
而王贲,鼓起了勇气,抬起头,凝视着自己的父亲,稚嫩的脸庞格外的镇定。
只有他的右手,不自觉的搓着袖子,略有紧张。
这是他三年以来第一次认真的看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过于深邃。对他来说,还有严厉,他每次都不敢直视,因为往往在这种场合父亲都会怒斥他。
但是今天,他的眼睛没有躲闪,哪怕,身体的颤抖已经出卖了自己。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在嬴政,他们的大王面前才能获得的最好的机会。
三年前,父亲最喜欢他读兵书。尽管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父亲还是亲自教他读书,教他习武,甚至,行军打仗都带着他,磨砺他。
那个时候,在军营里,在小规模的战场里,他时不时的受伤,父亲从来不管不顾,任他锻炼。
可是他知道,夜间父亲总会到他的帐篷里,留下敷伤的药。
但这一切在三年前都变了。
那年春天。父亲随军出征,母亲带他在家。
沙场之上,奋勇杀敌;府邸之下,夜夜守候。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父亲都没有回来,而母亲却病了,得了罕见的病。
郎中请了又请,可诊过后都摇着头走了。唯独母亲,笑着说没事,会好的。
医生说,母亲活不了三个月了。
那个时候,他每天都在哭,母亲却笑着安慰他没事,强忍着病痛,织着毛衣。
一件小的,一件大的。
母亲身体越来越弱,一天织不到多少,每次都是织一会,休息几个时辰,从不放弃。
傍晚,晚霞洒到庭院,母亲颤颤巍巍的走出来,看看她最爱的杏子树在霞光下乘风而舞。
还有,看一眼门外。
三个月后,母亲躺在床上,咯着血,落到被子上,像是盛开的罂粟花。
母亲笑着说,你看,郎中诊断错了吧,母亲没事。
她又望了一眼门外,等着父亲。
尽管身体疼痛异常,但母亲还是要织完毛衣,她说,要入冬了,给你和父亲准备的。
素色的毛衣因为咳血被染成了红色。
母亲就这么等着,等着,每天都在笑,告诉他,父亲就要回来了。
又过了两个月,母亲睡在床上,眼睛只能睁开一小部分,痴痴的看着门外。
几天后,晚霞四溢,可天空却飘白雪,天气诡异的很。
父亲终于回来了。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归,雨雪霏霏。
母亲终于见了父亲最后一面。
她的目光放在织好的毛衣上。
父亲怔怔的看着红色的毛衣,什么也没说,眼泪一滴都没有,当着面卸下盔甲,穿上了毛衣。
尽管,毛衣小了一大截,左胳膊比右胳膊长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