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银线还滴着血,不知道是谁的血,尚未冷凝,那是新鲜的罢。”
“可是,你不可能想象,他当时的状态,是极度镇静的,好像......早就习惯杀戮,是的,我当时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曜叔把他带下去了,大概换一身衣服吧,可是当晚他再没有出过那房间。”
“我在外面等着,听着轰隆雷声,盯着漆黑的门板,直至倾盆大雨落下,脚却似生了根,不肯挪走。”
“送饭的人来了,我突然生了冲动,夺了他端着的食盒,撞了进去,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一个极其脆弱敏感,不知所措的小男孩。”
霍箐平淡地说着往事,眼神却往秦如歌攒得死紧的拳扫。
“我当时不知哪里生了胆,坚决陪了他一夜,枯坐了一夜,然后第二天,因淋雨发起了高烧,意识迷糊间,背部传来尖锐痛楚,这伤就此开始跟了我这么多年。”
她不后悔,再让她选择一次,就算再被柳兰锦砍一刀,她也要陪他那一夜,就算......他那晚压根没有在意她的存在,起码她能握住他的手,给他一点温暖。
自那日起,少主越来越冷峻,曜叔离开燕王府以后,这份冷峻更是日益深化严重,直达残忍。
再后来,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没藏好自己的心思,更被柳兰锦抓住机会,撕开她的面目,他再不曾多看她一眼,还改头换面,被送至碧落城,披上早就预设好的身份。
柳兰锦。
霍箐想到那些往事,眉目掩不住恨意。
若不是柳兰锦,起码,她还能在燕王府,在他身边多待一段时日,哪怕多一天也是好的。
而现在,她能再见到他,都是托秦如歌的福。
霍箐目光微漾,长吁一口气,咬咬牙,道:“王妃,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王妃心里不舒服。霍箐出身燕王府,此生尽忠于燕王,实在不该只顾自己私欲而罔顾大局。”
“听王爷说,王妃医术高明,不知有没有方法,能快速去掉霍箐背上的疤痕。”
这么善变?前一刻还坚决要留疤,这眨眼的功夫就改变主意了?秦如歌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顿了顿,才道:“有是有,不过,你确定吗?”
霍箐淡然浅笑:“有劳王妃了。”
秦如歌点点头,起身抖动衣袍:“那好吧,后天我们便动身回长安,霍姑娘准备一下,我先告辞了。”
“王妃慢走。”
秦如歌回房后,坐在床边看着他似是冰冻的睡颜。
霍箐不是省油的灯。
一番话下来,似敌似友。
字里行间透露着,对他的情愫。
让她落脚燕王府,秦如歌心里不踏实。
不过......
素手探入被窝里,很快就找到他的手,轻轻握住。
秦如歌淡淡笑了。
这个男人,信得过,毕竟,他给了她谁也无法给的安全感。
相信他就可以了吧。
至于那些明枪暗箭,如果她应付不来,就不该坐上这燕王妃之位。
离开的这天,冬阳作威,冰雪初融,天气更冷了。
还好碧落城到长安城这段距离跨度广,行程将近过半的时候,已经不见雪了。
让霍箐同坐一车,自然是凤妖孽的主意。
霍箐突然改变主意祛疤,还身子一片无暇,必然有所图。
大抵是凤妖孽此番让她做的事情,与美色引|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