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没有正面回答,唇角弧度深几许,垂眸疲惫道:“为夫累了,娘子,就寝吧。”
心乱如麻。
铺着床单的她,不时慌里慌张地偷偷看他一眼,每回都给他逮个正着。
扶着他躺下,弯曲的身,衣襟稍微凌乱,露出一截性感锁骨,一股女子清香窜入鼻腔。
秦如歌给他掖好被角,正欲退开,却被他一把擒住手腕。
“天气有些寒凉,娘子,我们一起睡,相互取暖好不好?”
脸蛋蓦地一红,烫手山芋般,秦如歌挣开他的手,道:“我到陈大嫂那儿再拿几床被子来。”
秦如歌慌不择路离开,凤明煌盯着她可笑的身影,笑意一点点敛尽,随即面无表情盯着床帐顶,一脸寒霜。
被子拿回来没多久,渔村的人便集体出发了,夜间的人声,倒是热闹。
短暂的喧嚣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如歌辗转难眠,心里想的都是他刚刚那些话。
如何睡得着?
他这是把心挖出来,把心上重伤撕裂开来,摆到她面前,扣得鲜血淋漓。
他够残忍,竟然这样对待自己。
“娘子,睡不着吧,为夫说了,夜间寒凉,还是两个人互相取暖比较好。”
“闭嘴,闭眼,睡觉!”
睡不着的,又岂止是她。
秦如歌在黑暗中紧抿着唇。
他说试一试,她始终是想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连这么隐秘忌讳的秘密都与她共享了,还能有什么意思。
可是他们真的可以做真正的夫妻吗,先别说一开始,他们的结合,便是参杂各种利益取舍的结果。
即便感情是纯粹的又如何,毕竟感情之外,太多杂质。
最重要的是,他城府深沉,更是一个无爱之人,他......不可信。
和一条冷血的蛇交换感情,是最危险的交易。
今晚,凤明煌在她身上投下一颗炸弹,炸得她体无完肤,炸得她不能思考。
本不该把另一个时空的事情和他细说,可她不知自己怎么了,一股脑都给说了。
那些事情,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即便是在那个时空,也不与人提及,除了教授,无人知她出身于废弃之都。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她在这里压根不需要为了维护自己的荣誉,而隐藏出身。
一定是这样......
呼吸均匀,她睡熟了。
一道气流波动,案上的油灯亮了。
秦如歌就睡在床边,睡颜恬美,只是眉宇间略带愁容,藤床之上,探来一只修长的手,从被褥里拉出她的左手。
他动作轻,她睡得深,并无察觉惊醒。
指腹推开腕间缠绕稀松的纱布,底下割痕深刻夺目,且粗壮不一,不可能是一刀一次而成,可以想象,那几刀有多狠多重多果敢。
以前他动辄出血,柯凡在燕王府准备了大量能给他供血的人,以备不时之需。
秦如歌的血,竟然也和他的匹配。
这些天,她忙前忙后,眼底的阴影,面色的白皙,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熟睡,他自然没有忽视,这个傻女人,到底放了多少血供他使用?
“傻女人......”
本该动惮不得的上身,竟艰难探到她身前。
薄唇在她唇角轻轻印了印,指腹摩挲着她精致的脸颊:“试一试吧,就算你不答应,也得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