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里的牛奶杯,站在她身侧,目光跟随着她倒是看了不少内容,他就这样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看了好久,却是从头至尾都不曾看到他所熟悉的那些地方。
这时顾靳城不由得问道:“你是不是删了些什么?”
本来蔚宛还没想理他,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便下意识随口地说:“东西太多,一些没用的就删了,本来也不打算留着作纪念。”
话说到这里,蔚宛的神情在这一瞬之间变得又那么些不自然。
心里叹息了一声,在异地的那一场错乱,算了吧,现在再去追究也没有什么意思。
她抬眼,果然见着男人清隽淡然的眉眼深沉了几分,估计也是想到了什么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于是蔚宛轻咳了一声,将话题岔开,问道:“禾禾在妈那里睡了吗?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妈,要不要还是抱回我们房间里?”
顾靳城走至她的身后,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肩膀和脖颈,声音轻缓地说:“妈这么疼她的孙女,这会儿估计舍不得还给你。”
男人的力道不轻不重,这会儿正好缓解了她的疲乏,却又生出了些许困倦之意。
蔚宛闭了闭眼睛,嘟囔着自言自语:“反正这以后她就和你们亲。”
这是一句玩笑话,却被她用听着这么严肃的语气说出来,倒是惹得男人一声轻笑,道:“自己女儿的醋也吃?”
“才没有。”
而后蔚宛按住了他的手,复又看了眼壁钟上的时间,转过身子对着他说:“我去洗澡,你自便吧。”
说完之后,蔚宛真的就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让他随意,自己则是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里。
在她走之后,顾靳城在她原本的位置上坐下。
电脑还开着,他点开屏幕上的文件夹,一张张随意翻看着这些照片,果然关于那时候的照片,一张都不剩。
这样也好,要是能够真的忘记,求之不得。
在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从浴室传来的水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忽而觉得心中有些烦躁,在房间里找到自己的睡衣,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其实两人的房间一直都只有一墙之隔。
却又正好就是这一道墙,像是阻隔了所有。
就像此时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就会觉得无比的冷清,而在隔壁,则是截然不同。
最初几个月小丫头怎么着也不肯离开蔚宛身边,也不知到底是认床还是认人,只要晚上把她抱走,就会哭的全家人都没有办法。
几乎是谁哄都没有用,就连顾靳城也是束手无策。
不过这说到底也没有办法,主要是这小姑娘太能哭,一哭起来没完没了,感觉一颗心都要被她哭涩了。
顾靳城有的时候在想,这小丫头到底是偏帮着谁的?
毕竟这么几个月下来的滋味,也不是特别好受。
当蔚宛洗完澡出来之后,就见到顾靳城已经坐在了床上,发上还沾着些水珠,显然也是刚洗完澡没多久,此时他随意地翻着一本杂志,坐在这里似乎就是为了等她出来。
蔚宛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她抚了抚自己的耳朵,欲盖弥彰般地希望不要红起来。
她轻咳了一声,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吹风机,又打算走回浴室里去打理自己的头发。
却是在转身之时,顾靳城叫住了她:“宛宛。”
“怎么了?”她疑惑着回过头,显然不曾意识到这房间里忽然升高的温度。
顾靳城掀开被子走下床,缓缓向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