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船舷,等着下一波跌宕过去。
”林师兄,“随行队伍中,医馆年纪比我还小的一个弟子带着惊惶道,”我们坐的船不会出事吧?“
我嘴角动了动,见他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省了说笑的心思。
我双眼凝望他,语气肯定的道:”不会,你放心。“
船在剧烈的晃动之后,终于重新恢复了先前随波逐浪的一贯节奏。
”小师弟,“承他一句敬语,我也顺理成章得安慰他几句。
”我来应天的时候,独自驾船走水路出山。“
”当时风浪跟现在差不多大,可是我坐的船比面前这样的矮桌子拼上几张都大不了多少。“
”不也安全的到岸了么?“我笑道,”再说,我的驾船技艺比那位接应我们的大叔可差得远了。“
”你大可放心,若是连这条江都过不去,我们怎么去南岸救治灾民。“
”但凡是行善事,老天不会那么不开眼的。“
......耗费不少时间,恍若历险般的渡江终于完成了。
到达南岸的江淮城,我们惊讶的看到别说是街道了,大多数的房屋都已经在水面以下,露出的仅仅是一个个檐角而已。
状况之惨烈灾情之严重,完全超出了人的想象。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带着沉痛的表情。
从原本是街道现在已经沦为水路的街上穿行而过,我定了定神对着陈师道:“老师,我去跟船公说,让他直接带我们去我跟您说过的西山。”
陈师点头:“小林,城中看这个情景,还有活人的可能,基本没有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在西山那片地方。”
我走出舱外,撑伞来到船头望着那位穿着蓑衣的络腮胡子的大叔道:“大叔,城中已是一片泽国,但是靠近西面的地方,有两座小山。”
“我跟师傅商量过,大约那边会有些侥幸逃生的灾民,劳烦您带着我们过去。”
船公面无表情的调转船头,顺着我说过的方向前行,没过过久,见到水面上露出的两座岛屿般的山头。
“就是那边了,请快些。”我心中着急,那片地方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不晓得到底会有多少人在上面。
更不晓得,如今的他们,是怎样的场景。
随船带着的东西,并不多......
......山城江淮北,萧宁坐的马车一路顺畅来到城中最热闹的大街上。
他掀起帘子,望着窗外,脸色渐渐沉下来。
随行的侍从亦是跟着他张望外头,街道上秩序尽然,来往的百姓脸上表情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时不时有城中巡视的卫兵从街上经过。
侍从小声嘀咕道:“瞧着风平浪静的。”
他抬头见到萧宁阴得快要滴出水来的一张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萧宁冷笑道:“平静么?倒是没想到一水之隔的江淮北,还能平静成这样。”
抵达时候匆忙,加上身体不适,又急于去别院查问该来的人有没有来,萧宁甚至顾不上拉起车帘望一眼城中大街的模样。
等到安顿下来,深入城中查看,才发觉这般诡谲的情形,怪不得,怪不得昨夜里她冒着大雨要来别院借船渡江。
怪不得今日里她要选在江淮北郊荒僻的十里坡渡口。
只要在这城中身临其境的走一走看一看,一切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萧宁的手重重的扣住了车窗,闭了闭眼,平息心头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