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士,成绩好的,有门路地留在京城,进了翰林院,成绩不上不下的,出身也一般般的,便多半是要分配到各地州府任职历练。每三年一回,因为分配问题到吏部衙门来质询,说情的人,你许梁虽然不是官位最高的一个,却是最年轻的一个!”
王尚书看着许梁,语气听起来高深莫测。
“朝庭每三年录用两三百名新科进士,这么多人留在京城是安排不下去的,大部分人总归是要下放到地方的。许大人,许江的安排,在本官看来平平常常,没有什么要说情的。”
王尚书打起了官腔,许梁却不吃他这一套,瞪圆了眼睛,质问道:“即便下放,大官两京一十三省,数百个州县,江南,南北直隶,放哪里不行?非得是辽东?”
王尚书沉默一会,再次轻叹一声,瞟了眼许梁,终于提点道:“每一届新科进士的安排,虽说都是由吏部经手,但分配方案怎么都绕不过内阁,这次的分配,内阁是批复了的。”
得了!许梁听明白了,这是内阁的意思!内阁里,如今说话的人就那么三个,徐光启想必是不会在意思这些事情的,至于其他两位嘛……
许梁深深地看了王尚书一眼,点点头,起身朝王尚书拱手。
“我明白了。”
说罢,许梁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许梁的马车朝皇宫方向驶去。
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许江的事情,是出自内阁的授意,想要挽回此事,就得内阁发话。
许梁听得马车外的嘈杂声音小了一些,掀开车窗帘看去,高大巍峨的皇宫已近在眼前,午门下值守的两排侍卫听得马蹄声,都不由得微微扭头看向马车。
马车缓缓停在午门前,驾车的青衣卫在马车前等了一会,却见马车内没了动静,青衣卫正要开口询问,许梁忽然说道:
“上车,回东江别院!”
青衣卫微微一愣,随即跃上马车头,扬鞭甩出个脆响,驾着马车,又原路返回去了。
午门外,两排值守的侍卫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许梁原本打算向内阁次辅徐光启求情的。就凭着徐光启登上次辅之位,许梁曾出过汗马功劳这一层意思,想必许梁开口求徐光启,徐阁老是不好意思不答应的。
然而就在马车到达午门外的前一刻,许梁忽然想明白了:新科进士的分配,既然吏部已明文下达,那必然是得到了皇帝和内阁三位阁臣的首肯。徐阁老即便当时看出了许江的不公平待遇,但他却没有阻止,在许梁想来,要么徐阁老阻止不了,要么,徐阁老是出于某种顾虑,没有阻止。
不管是出于哪一种情况,此时许梁再拿许江的事情去求徐阁老,只会让徐阁老为难。
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徐阁老的人情,许梁要倍加珍惜着使用,关键的时候,那是要拿来救命的。
许梁出去的那段时间,许常昆三人在房间里坐立难安,许常昆和许江桌前的两杯茶水未喝一口,却早已凉透。杨氏焦燥地在屋子里打着转转,时不时的伸长脖子朝别院门口张望一眼,想看看许梁是否回来。
“怎么还不回来?”
杨氏已不清楚是第几次说这种话了。
许常昆皱了皱眉头,许江抬眼看着杨氏,宽慰道:“娘亲,三弟是正三品高官,有他出面,想必事情还有转机。你且坐下来耐心等等。”
杨氏跺脚道:“事关你的前程性命,我哪里还坐得住!”
许江知道杨氏向来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子,再劝了两句,见杨氏无动于衷,便只得作罢。
过了一阵,杨氏一声惊喜的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