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回京之后,光禄寺里里外外不但置换一新,连正门守卫都添置上了。
再者说,光禄寺此次祭祀花费,居然达五万两银子之多,这也太耸人听闻了些!
想着,想着,许梁那张年轻的脸在马向阳脑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脸上那种淡淡的笑容,一会和善,一会诡异。
马向阳突然感到浑身一阵凉意,再也无心公事,匆忙出了国子监,往光禄寺衙门而去。
两天之后的夜里,一身便服的马向阳走上街头,装出一付逛夜市的样子,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随手拣起街边小商贩货架上的东西看看,只看,不买。
七绕八拐地走了一阵,马向阳抬头见了一间茶楼,看清了茶楼的牌子,便径直走了进去。
茶楼二楼雅间内,店小二引着马向阳走了进去,又退出去关严实了房门。
马向阳乍见雅间内捋须而笑的一名华服老者,不禁吓了一大跳,慌忙拱手道:“下官,下官国子监太学博士马向阳,见过曹阁老。”
能够让马向阳吓成这样,又叫曹阁老的人,正是内阁大学士兼左都御史曹于汴。
曹阁老轻轻摆手,道:“马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坐吧。”
马向阳惊疑不定。
曹阁老身旁的户部郎中周郎中便轻笑道:“马大人不必惊慌。本官今天接到你传话见面的消息之后,便明白了马大人的决心。当即禀报了曹阁老。此事虽然过去了许久,但朝庭一直很重视此事。”
曹阁老见状,便和气地道:“不错,内阁对于小小一次祭祀,花费居然达十万两银子一直心存疑虑。虽然表面上陛下罚了许梁一年的俸禄,但那只是做给人看的。陛下真正的意图,是要内阁密查此事,务必要找出李腾芳,许梁,付玉等人贪墨的罪证。其中光禄寺卿许梁,更是侦查的重点对象。”
马向阳吃了一惊,问道:“阁老的意思是,朝庭一直在暗查许大人?”
曹阁老听了,与周郎中交换个眼神,赞赏地点头道:“不错。”
马向阳暗中松了口气,心道还好祭祀前后,我都不在京城,不然许梁真查出什么问题,自己只怕也要跟着遭殃。想着,马向阳抹了把冷汗,小心地坐在椅子上。
周郎中便催促道:“马大人,你有什么发现?”
马向阳心中纠结着,一方面许梁确实把自己调整到了国子监太学博士的位置上,对自已是有恩的。另一方面,马向阳也确实发现光禄寺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到底是向曹阁老据实以告,还是闭口不言呢?
马向阳神色变幻,良久不语。
曹阁老见状,脸上便闪过一丝鄙夷之色,轻咳两声,朝马向阳幽幽地说道:“马向阳,对于许梁的贪墨罪证,内阁其实已经掌握了不少,有没有你的佐证,其实已无关紧要。只是户部周郎中与你是旧相识,他多次在老夫面前提起你,老夫便想趁此机会,提携提携你。”说着,曹阁老收起微笑的神色,郑重地道:“内阁拿下许梁,是早晚的事情。之所以迟迟不发动,便是因为缺少了一个契机。倘若马向阳你能够不畏强权,主动向朝庭揭露许梁贪墨的罪证,老夫便代表内阁向你保证,许梁下台之后,你便是下一任的光禄寺卿!”
曹阁老话未说完,马向阳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下一任的光禄寺卿的巨大诱惑,令马向阳拋开了一切顾虑。而且,听曹阁老的意思,许梁贪墨已成基本事实,朝庭拿下许梁是早晚的事情,况且有内阁大臣曹阁老亲口保证,许梁的罪证已经收集了不少,只差一个主动上折弹劾的人而已。
我马向阳,便要做一回那种人!
马向阳一口喝光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