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里向宋知府谈话的那一阵功夫,衙门外不知道蔡冒向众矿工许了什么诺言,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众矿工便陆续散了。
宋朝度和宋师爷也跟着告辞离去。
许梁左右无事,便在修缮的汉中道衙门里随意地走了起来,王启年和铁头两人亦步亦趋地跟着。王启年不时还向许梁介绍修缮的地方。
应当说王启年的眼光和做事的能力,许梁还是相当认可的。衙门修缮了大半,从那已经修缮的轮廊上看,许梁便能想到将来汉中道衙门必不逊色于宋朝度的汉中知府衙门。
许梁随口问道:“启年,到目前为止,修缮衙门一共花了多少银子了?”
“主公放心,”王启年在周围只有自己人的时候,便不再称许梁为大人,而是坚持尊称许梁为主公。
“衙门修缮的每一笔费用,启年得记得清清楚楚。”王启年道,“昨夜下官仔细算过了,已经花出去的,有一千二百七十四两六钱银子。若要完全修缮完成,则要一千四百八十两多一点。”
许梁讶异地问道:“这么精确?”
王启年谦虚地道:“下官旁的本事没有,记帐算帐倒还不致于出错。”
许梁便感叹道:“段千户果然没有说错,启年你是个真正的人才。”
王启年便谦虚地笑笑,虽然他并不知道许梁口中的段千户是那座卫所的千户,但能够从许梁嘴里听到对自己的正面评价,王启年心底还是感到暖洋洋的。
王启年道:“主公,再有五日,咱们的汉中道衙门便可以入驻了。”
许梁欣慰地道:“好,衙门修缮,启年你功不可没。”
王启年道:“能够为主公分忧,是启年的本分。启年不敢邀功。”
王启年如此态度,令许梁心情舒畅,在衙门里转悠一阵,许梁便带着铁头返回驿馆。
五日后,汉中道衙门终于修复完成。许梁率众青衣卫搬入汉中道衙门。汉中知府宋朝度率汉中知府衙门几位官员一道前来贺喜,王启年将早备下的一大盘爆竹在衙门口点燃,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子,正式宣告许梁这位汉中道台大人的正式到来。
时间转眼间进入崇祯二年的八月份。
一日,汉中道衙门后院的凉宁里,许梁一身适身的儒衫打扮,躺在一张摇摇椅上打盹,身旁两名十五六岁的绿衣丫环伸着粉嫩的手正轻重得当地替许梁捶打着大腿。
许梁一脸的享受,一旁的青衣卫挡头,铁头倚在一根立柱旁,一手端着一小壶酒,眯眼听着蝉叫,半晌对着壶嘴抿一口酒。
许梁和铁头两人活脱脱的纨绔主朴的样子。
王启年轻手轻脚地进了凉亭,见许梁半眯着眼睛,便微微躬着身子,静悄悄地等候着。
过了一会,许梁抬起眼皮子瞟了王启年一眼,轻声问道:“怎么样,启年,钱大人怎么说?”
王启年便恭声道:“主公,钱永泰还是老一套,下官在他面前说得口干舌燥,钱大人就是不同意拨钱。”
许梁点点头,道:“既然修缮衙门的钱,钱大人不同意拨付,那咱们汉中道衙门上下上百口子的月例俸银,他总该拨付了吧?”
王启年轻叹一声,道:“也没有。”
许梁听了,便再也躺不住了,坐直了身子瞪着王启年,问道:“钱老头什么意思?连这份钱也想赖着不给?”
王启年便叹道:“钱大人他说,咱们汉中道衙门每月受着下面官衙的孝敬,这份子钱足以发放俸银。布政使司衙门从来就没有拨这种钱的先例。”
许梁骂道:“放他娘的罗圈屁!那其他分守道衙门呢,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