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汇合了,清点一下部队,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
十万民军,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最后还能集聚在石窑关内的,不足两万人。兵力的损伤,还是轻的,兵没了,大不了回到凤翔府和汉中府之后,还可以再招募,这年头,百姓普通都吃不饱饭,愿意跟着民军干的大有人在。
与兵力的损失相比,另一个后果才是最严重的。由于平凉城楼上打出的飞鹰炮太狠,太突然,太出乎意料,而且是打在民军的攻城前,民军代表进攻的三通鼓声都没敲完的那刻,民军中的主要将领,都聚集在中军之中!结果便悲剧了,民军围在黄子仁周围的大多数将领,都被火炮轰去见了阎王。闯王高迎祥命大,丢了右眼,但好歹拣回了一条命。军师高子林由于还想着混在普通士兵中伺机暗杀梁军先锋官罗汝才,是以飞鹰炮发威的时候,高子林并不在中军之中,躲过一劫。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兵死了可以再招,将打没了,那就真没招了。不可否认民军中偶尔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有勇有谋的人才,然而愿意跟着与朝庭对着干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穷苦大众,一穷二白,目不识丁,属于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重新培养一批领兵将领,不但费时,还费力!
石窑关守将府内,军师高子林和闯王高迎祥围着一张小圆桌相对而坐,石窑关守将小心地在一旁作陪。
小圆桌上酒香四溢,菜品精致。然而高子林和高迎祥却没有什么食欲。
军师和闯王没有食欲,愁眉苦脸,石窑关守将陪坐着就更加小心翼翼。
守将手里扶着酒壶,给二人添了酒,枯坐一阵,再想添酒,却发现二人的酒杯都是满满当当的,动都没动过。
高子林和高迎祥脸色阴沉,不言不语。守将便觉得自己杵在屋内有些多余,有些讨人嫌,于是轻轻地放下酒壶,向二人告一声罪,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再掩上房门。
屋内就剩下高子林和高迎祥两人。
两人沉默地枯坐一阵,高子林忽的拿起酒杯,一仰脖子,滋溜一声,一口喝光了杯子酒,仰天长叹道:“失算哪,想不到许梁居然有如此利害的火炮!”
闯王高迎祥闻言,伸手扶正了右眼上的绷带,被废的右眼眶内虽然血水早已凝结,却仍然火辣辣地一阵一阵地,又胀又疼。
高迎祥回想起火炮落地,残脚断臂四处飞撒的那一幕,依旧心有余悸。
“狠,好狠的心哪。”高迎祥哆嗦着嘴唇,说出的话语都变了声调。“许梁肯定早就拥有了这等骇人听闻的火炮,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咱们大军集结城下,他才摆出火炮,一炮之威,无人能敌!”
咝,高迎祥吸着凉气,右手捂着右眼更紧了些。
高子林自顾自地倒了杯酒,又一口喝了,嘶哈着酒气,心情郁闷无比,喃喃自语道:“许梁这厮向来诡计多端,我早就应该想到,许梁主动给咱们下约战书,肯定有一些不可预料的杀招在等着我们。可恨我们还是麻痹大意了,着了这小子的道了!”
高迎祥叹气,“许梁有了如此利器,普天之下,还有谁是他的对手?军师,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撤回汉中府去吧?”
高子林沉吟着,微微摇头,断然道:“那火炮利害是利害,不过我估计这等逆天的东西,许梁自身也没有多少,否则的话,他哪用等到咱们攻到平凉城下,早带着那火炮杀过来了!”
高子林目光闪烁,看向高迎祥,幽幽地说道,“这等利害的物件,倘若能为我闻香教所有,那么,本教大业,指日可待!”他倏然起身,捏紧拳头,狠声说道:“我们一定要将此物弄到手,不惜一切代价!”
高迎祥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