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说的王八壳子多半是指许梁身后的干伯父,布政使司左参政黄维中,也不由笑道:“县尊何必着恼。要说如今的许大人,早就没了与县尊您争风的锐气和本钱。您看他现在成天不是躲在许府里,就是窝在云山上,据说还与真如寺里的和尚攀了交情,寺里一名老和尚隔三差五地往许大人府上跑,迎来送往,不知情的还以为老和尚在走亲戚呢。”
“哦,还有这等事?”何通判奇道,随即打趣道:“难不成许大人诸事不顺,便想着找个老和尚在府上开开光,沾沾佛祖的仙气?”
“哈哈,”陆知县摆手笑道:“恐怕是沾不来仙气,倒沾来了死气。何大人你是不知道,当日许大人成亲,拜堂当天那新夫人就晕倒在堂上,倒把本官吓了一跳,听说后来这新夫人越病越严重,竟是连床都下不了了。唉,可怜咱们县丞大人,怕是到现在都还没能圆上房!”
“哈哈哈!”
陆知县边说边叹气,何江二人便跟着大笑出声。
“哈,呵,”江主簿笑得利害,差点没把眼泪给笑出来,他歇匀了气又接着暴料道:“更可笑的是,许大人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自降身份,与建昌城里那些商人们混到了一块,时不时就在知味楼大摆宴席,请的都是些布店老板,商行掌柜,席间与那帮子逐利商人们把手言欢,称兄道弟,简直是丢尽了咱们读书的人脸面,斯文尽丧!”
“诶,江大人这你就误会咱们许大人了。”何通判抹着眼角,郑重地大摇头。
“哦?”江主簿心头一惊,暗道难道我又说错了,便微微尴尬地道:“咳咳,下官见识浅簿,倒让通判大人见笑了。”
“呵呵,”何通判指一指江主簿,又看向陆知县,装做一本正经地说道:“许大人怎么可能与那帮浑身铜臭的商人称兄弟,人家许大人那是为了深入商人群中,套取做生意的经验,好为日后下台以后做生意积累人脉,打下基础,免得落个穷困潦倒,饿死街头的凄惨下场……你说是吧,陆大人?”
“何大人分析得很有道理!”陆知县紧跟着点头,随即与何通判相顾大笑。
江主簿这时也明白何通判在取笑许梁,当下也跟着哈哈大笑。
三人又说笑一阵,陆知县这才看见江主簿手里还捏着纸东西,便问道:“渚南,你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哦,”江主簿听了,双手呈上手中的文件,趁着陆知县接在手里细看的时候,搓着手禀报道:“是这么回事,县尊,下官接手巡防营马上快一个月了,七月初的时候巡防营里要发饷银,咳咳,下官回去查了下帐本,发现巡防营帐上存银不多,怕是不足以清付饷银,特来请县尊批些银子应急。”
陆知县已将文件看完,抬头疑惑地问道:“先前巡防营一直就是饷银自筹,从未向县衙里要过银两,怎么你一接手,这巡防营就连饷银都发不出来了么?”
“咳咳,”江主簿脸色发红,尴尬地解释道:“县尊,那个光发饷银的银子自然是有的,只是巡防营缩编前从向建昌本地的钱庄借了一笔钱来置办武器装备,眼下那笔借款马上就到期了,是以银子不足。”
陆知县皱眉,沉声问道:“差多少?”
“两千六百两。”
“怎会这么多?”陆知县惊道。
江主簿红着脸,喏喏地不敢出声,眼巴巴地看着陆知县。
陆知县便有些生气,先前为了安抚那帮闹事的巡防营士兵,县衙里就凭白支出了近五千两白银,想着现在又要从县库里再拿出两千六百两出来,心里便不怎么痛快。但江渚南倒底是自己带出来的人,见江主簿眼巴巴地看向自己,又心软下来,当下心烦地摆手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