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儿,哀家想你为一个人平反......”用膳席间,冯落璃轻嚼着粥中的核桃仁,不紧不慢的说道。
拓跋宏扭头看着冯落璃,“平反?皇祖母想为何人平反?若是错判了赦免便是,何苦这般麻烦?”
冯落璃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很是认真的看着拓跋宏,“宏儿,此人远不是赦免这般简单。哀家希望你可以派人彻查此事,并将事实诏令天下。”
“究竟是何等人物,让皇祖母这般重视?”拓跋宏见冯落璃神色严肃,自己也不由得郑重起来,“若是当真冤枉,孙儿一定还他清白。”
冯落璃点点头,“济南王慕容白曜”
“皇祖母说的可是父皇亲自平叛诛杀的济南王?”拓跋宏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毕竟是拓跋弘亲自前往平叛的,若是他子翻父案。必定会背上不孝的骂名。
“正是!”冯落璃却是毫不含糊,“当年你父皇受小人教唆,且服用寒石散......”对于拓跋弘,虽有诸多不甚光彩之处,但始终是冯落璃一手抚养长大的儿子。
拓跋宏沉默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答道:“皇祖母!倘若慕容白曜当真是冤枉的,孙儿定然还他清白。如若他确有谋反之意,孙儿......”
“昭告天下,一切是哀家旨意便可!”冯落璃没等拓跋宏说完,“以太皇太后懿旨彻查济南王谋反一案,如若确属含冤,则以皇帝令公告天下;如若抄斩灭门并无甚错处,哀家以罪己诏告罪天下!”
“皇祖母!?”拓跋宏对冯落璃的话深感震惊,记忆中的皇祖母总是温和慈爱的,言语总是春风化雨,从不曾恼火气急,而如今这般执拗的想要为济南王平反,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太皇太后的声誉......
冯落璃看向拓跋宏,“宏儿,此事皇祖母确有私心,但也是为了天下能人志士归于我朝。慕容鲜卑曾和我们拓跋鲜卑是世仇,倘若济南王含冤被诛,当年道武帝错杀崔浩寒了文人之心的悲剧就会再次上演。”
“好!皇祖母,孙儿答应你,即刻下令彻查此事!”
当日,朝堂之上拓跋宏便下令彻查济南王慕容白曜谋反一案,命太傅高允主审,三司协理,最终皇帝亲自定夺。此诏令一下,满朝文武无一人反对,高允等人恭敬接旨。
一个月后,主审高允将查明事实禀报拓跋宏,种种证据都证明慕容白曜从无谋反之意,相反因其十日之内连克四城的战场功绩,广为将士们爱戴。南朝边境守将,更是因慕容白曜而安分多年。即便是南朝宋的降将沈文秀、崔道固对慕容白曜亦是由衷钦佩。
拓跋宏即刻诏令天下为济南王慕容白曜平反,恢复其爵位,将其在世家眷接回平城,敕造济南王府予以安顿。并为慕容白曜、其弟慕容如意及其养子建宗立祠接受世人香火供奉。
慕容白曜的宗祠建成之后,前往祭拜之人络绎不绝,包括慕容白曜生前的副将韩麒麟,参军郦范,故交拓跋丕、李冲、贾秀等人,主审官高允也前往祭拜以表敬意。
冯落璃踏入供奉慕容白曜的祠堂之时,已然是众人祭拜的热潮之后了。没有让任何人陪同,只带了抱嶷一人。踏进规格威严的祠堂,冯落璃像是又靠近了慕容白曜一步一般。
“白曜,我来看你了!”冯落璃独自坐在祭拜用的蒲团之上,看着居于首位的慕容白曜的灵位,灵越遒劲的笔触是慕容白曜最喜欢的篆刻。
宗祠之外,抱嶷看着日渐西沉的夕阳,靠着门边坐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边的那一抹绚丽的云霞。饶是在掖庭监煎熬无比的日子里,也是想要活着的,也许就是留恋这世间偶然遇见却不可多得的美景。
夕阳即将收起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