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
信长这时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一双尚且清澈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左及川。左及川任由他盯着,坐回沙发上,低头看自己的书。
他不能,他也不愿。当年他再见到信长的时候除了震惊,还有心酸。这个开创了天下布武战国时代的男人,竟然死也死不安生。
哪怕他轮回后做一个无所建树的人也好,做个宅男也好,甚至做个啃老族也好,实在没必要永生轮回死循环不得终老。他应该有妻子,有孩子,平平淡淡甚至是无趣地过完一辈子才对。
可是他并没有,从本能寺那次之后,信长就始终是孤身一人。
既然知道自己不能长相厮守,又何必拖人下水呢。
顾诚人裹着个毯子从外面走了进来,递给左及川一杯热可可。
“怎么,死不瞑目啊?”看着信长面色狰狞,顾诚人难得调侃他。
左及川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他要回本能寺。”
顾诚人噗地一声笑了起来:“真热闹,那地方现在都成了景点了,您就算想死在那儿也得看看管理人员让不让啊。也不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说啥也要来瞻仰一下,您现在这长相也不照照镜子,说您30都是骂您呢。”
左及川默默地斜了顾诚人一眼,每次顾诚人调侃或者嘲笑别人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京片子。
信长紧皱着眉,一只手死死地揪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似有话要说,可又说不出来。
顾诚人捅了捅左及川,示意他信长大人表示不服这帮小辈儿的摆弄,不让回本能寺死就现在死。左及川哪儿能如他所愿,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管肾上腺素直接一针捅下去。
于是信长并没有死成。
顾诚人拿起左及川的手腕看了看手表:“再坚持一个小时左右,就差不多了。”
拿着杯子走出了门。
安~倍家早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白衣和清水,只要临也到家,立刻就能进入工作状态。飞机直接停在了安~倍家后山上的停机坪,在停机坪上早有车恭候着,信长被直接运到大宅去了。
唐璜如今还住在这里,听说了这件事不免有些唏嘘,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觉得死是一件可怕的事,甚至有的时候他还向往过死亡。可是如同信长这样不得不死的情况,就太过于心塞了。
没有人是愿意被人宣布死亡的,就算要结束自己的性命,也要自己决定才行。所以被杀的人总是抱有怨念,而自杀的人又多半会死了才后悔无法摆脱自己的执念。只有真真正正一心寻死的人,觉得死是一种解脱的人,才会安心地离开这个世界。
信长如今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任人摆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抬到浴室里洗干抹净,穿上干净的白和服,头发被清水洗的通透,梳的整整齐齐的。
左及川站在一旁看着信长躺在石台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明明是个挺哀伤的场景,让临也这样一弄,不知为何竟然喜感起来了。就好像要送上祭台的祭品一样,洗的干干净净等着人家吃了。
临也换上了正式的阴阳师工作服,眼角画着红色的眼影。左及川以前在战国时期看见过,并未觉得过多的惊讶。可是他看见顾诚人也换上了白色的箭袖,却着实一愣。
“诚人,需要你们俩一起上么?”难道信长是个难超度的狠角色?地缚灵?需要两大阴阳师联手?
顾诚人一挥手,让左及川退到台子下面去。旁边立刻有漂亮的巫女围了上来,左及川被隔开。
临也一反常态地正经脸,手里拿着折扇和一条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树枝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