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多想一下，好歹是个独挡一方的领导干部，不至于这么不靠谱、这么阴自己吧？想了又想，看时间不晚，给市长秘书打电话：“李主任，我想问问那家破产的建筑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秘书有点犹豫：“你想了解哪一个方面。”
白路说：“你们说那家公司欠了二十三个亿，可是帐面上没有钱，咱将心比心，换位置思考，如果我找你来投资，接手一家负二十三个亿的公司，你会怎么想？”
听到这句话，李秘书的语气变得轻松：“原来你在担心这件事，中午吃饭时喝了些酒，市长有很多话没说，如果你方便的话，什么时候有空，或者是你来市政府，或者是我们过去找你，详细说一下这件事情。”
“电话里不能说？”白路问。
李秘书说：“说是可以说，但不应该是我说，有些话得市长给你说，不过可以放心，市长绝没有推你入坑的想法。”
白路想想说道：“因为李叔在，也是因为你也在？”说的是中午吃饭时，有外人在场。
李秘书回道：“可以这么说。”跟着又说：“你想啊，那是二十三个亿，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就让你一个人背起来，如果你明天有时间，咱可以约个时间再见一面。”
白路问道：“咱这样，你就直说，如果我承包破产的建筑公司，二十三个亿的债务是不是要算到我头上？”
“是。”李秘书肯定回道，接着又说：“但是我们不能强迫你接手这家公司。”
“不接手？不接手，中午吃饭一直在说这家公司？”白路问道。
“说是说，而且接手的方式也不一样。”李秘书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白路瘪下嘴巴。
李秘书沉默一会儿说道：“其实，二十三个亿的债务不是问题，市里是没有钱……这么说吧，我们可以让这家公司上市。”
白路笑道：“上市没这么简单。”
“是不简单。”李秘书说：“如果你有时间，明天可以来市政府面谈。”
说的是不简单，可语气并没有困难感觉，说明有一定把握。
可惜，白路对上市完全不感兴趣，直接回道：“如果解决办法是上市，我就不参与了。”停了下又问：“一建也是上市？”
“差不多。”李秘书回道。
白路说：“我明白了，那什么，先挂了。”
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市里想做什么。用专业词语来说，空手套白狼。
塔城经济是不景气，两家公司是有债务，甚至影响到市里两位老大的升迁。但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要有人接下欠债公司，债没烂，算不到市领导头上，对升迁就没有影响。
上市难不难？曾经很难，养肥一批人。现在是有些难，同样是养肥一批人。
塔城王市长想做的事情是找到一家有实力的企业接盘，然后把公司弄上市，就可以洗钱揽钱。可以这么说，他们肯定是有一定把握才敢想出这个主意。那么，最大的问题就是找一家能够承担二十三个亿债务、却又很有实力的公司来接盘。
这样的公司很难找到，王市长要努力筛选，首先一个资金问题，足以剔除掉绝大多数有想法的人。
王市长算得上是有把握，只要有人能承揽债务，基本不会让你赔钱。
包括第一建筑公司，有人接盘就会形成双赢局面。
可问题是公司上市需要资质，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必须要形成规模，一般私企哪有什么规模？或者应该这么说，有几个企业能轻易平掉二十三个亿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