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魏公主,元氏宗女,迟早都会是高澄的绊脚石,成为他的羁绊。
可怕的是,元仲华刚刚意识到,崔季舒是高澄心腹。既然他是这么想的,那是不是他所有的臣属都是这个心思?
她下意识抬头看高澄,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背影好陌生。近在眼前又好像远得根本触不到。
“叔正,”高澄声音异常平静温和。“汝之劝谏吾牢记在心。但为国者务法,我不喜欢尔等如此插手于我家事,这便是我所行之法。汝为男子,当思社稷之兴、务民之义,不要总想着趋炎附势,当思君子之自强。社稷兴盛万方来朝,又何必非要用和亲这样迫不得已的办法来与人结盟?邦国强,远方自然宾服,何愁柔然不愿与我亲近?”
高澄说着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元仲华。
“公主是我妻子,我若是为了与柔然结盟就抛妻弃子,天下人如何信我,敬我?尔等如何服我、尊我?”高澄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走过来两步,但他只走了两步止住了。
元仲华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
“大将军,宋襄公虽是明君却失之霸业,惨败于泓水,落得身死的下场,大将军是要学他吗?”崔季舒对着高澄的背影又大声泣道。“大将军若是不肯弃了元魏之子,所图皆是为此子,臣想问大将军,吾等追随大将军又究竟是为谁?”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想得太远了。但又不得不承认,崔季舒问的确实是个问题。如果元仲华生下来的是个儿子,而元仲华还是世子嫡妃,这个儿子就是高澄的嫡子,必受基业之传承。
拥立高氏者最后生死所图之霸业又是为了这个有元魏血脉的继承者,这岂不是怪哉?
什么惨败,什么身死,高澄面色骤变,关键他被崔季舒步步紧逼,已经没有了耐心。
“崔季舒,尔今日狂悖了吗?”高澄怎么解释也没用,索性怒喝道。
“不是叔正狂悖,是大将军昏聩了。”崔季舒抬起头来直着身子看着高澄。
元仲华突然觉得崔季舒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让她浑身一颤,那目光有种冰冷的怨毒。
高澄与崔季舒相交多年,从来没见过他敢这么胆大地逆着他。
但是他今天已经被逼到绝处了,人人都来逼他,他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高澄绕过崔季舒,突然走到刘桃枝身边伸手把刘桃枝跨着的苗刀抽了出来,以刀刃指着崔季舒。
寒光一闪,元仲华被惊得失了颜色,突然唤了一声,“阿娈……”
“殿下!”阿娈扶住了她。
“不要……”元仲华抚着肚子喘息。
“崔季舒,生杀之制在我手中,若是今日不重惩尔,人人都来与我言所不言之事,成何提统?”
崔季舒先是一赫,后反倒坦然了。高澄居然为了保住这个元氏嫡妃如此对他,全不把他的一片忠谏之心放在眼里,他也没什么所牵持留恋的了。
“若是叔正之血可以劝谏大将军,可以激励来者,大将军只管下手。”崔季舒跪直了身子。
高澄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身后的刘桃枝也不自觉地改了神色,不像是刚才那样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显然是惊愕并迷惑了,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情景。
元仲华一眼看到高澄身后的刘桃枝,又看到高澄已经走到崔季舒面前,将那把苗刀架在崔季舒颈上,刀刃贴着崔季舒的脖颈。苗刀虽短,但寒光闪闪,锋刃处晃人双眼。盛怒之下的高澄只要一个忍不住,崔季舒立刻身首异处。
“大将军……”元仲华忽然挺着肚子站起身来。
“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