愔坦然笑道,“事奉太原公所用,遵彦不敢求其次。”
高洋把玩着青瓷盏,“遵彦兄今天倒好像甚是高兴。”
“那是自然,大将军今日虽然受了委屈,但是从此高氏基业稳固,再无人敢生不敬不畏之心,岂不值得高兴?将来太原公坐享其成,全赖大将军今日。”杨愔看着高洋笑道。
高洋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喜是怒,专注把玩那只青瓷盏。沉默一刻方才问道,“大兄也算是重用汝,遵彦兄才高八斗,大兄又有伯乐之风,汝又何必总是亲近我这个不成器的人?”
杨愔笑道,“不成器好,君子本就不器。大将军瑚琏也,难亲近。我一片赤诚之心,太原公何必总是疑我?太原公稳坐,大将军却不知自己四面楚歌。连济北王都想着往大将军身边安插自己人,吾倒实在是为大将军担忧。济北王是主上耳目,由此可知主上也早就对大将军不满。今日事更是高氏得意,大将军失措。若是大将军不能凭借此事威慑服众,那今日事便是为大将军埋下了祸端。”杨愔知道高洋疑心重,不等他再问,索性一一直言。
“那遵彦兄如何教我?”杨愔长篇大论,高洋只一句话。说是请教,其实没看出来有请教之心。
“尽人事,听天命。大将军光芒四射,让人不敢逼视。太原公如玉蕴珠藏,反倒容易引人亲近,这样最好。”杨愔笑道。
高洋像是在想他话里的深意,没说话,过了一刻又忽然问道,“遵彦兄,连你我都看出来济北王在大兄身边安插了人,大兄聪明致极,难道他自己看不出来那个舞姬的来历吗?”
“大将军天纵英明,当然能看出来,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只是大将军如此想险中求胜,终究要折在风流爱色上。”杨愔叹道。说着又给高洋盏中注茶,见高洋沉吟不语,问道,“难道太原公也不舍得那个舞姬?”
高洋脑子里忽然闪过元仲华的影子。他捧盏而饮,没再说话。当然他也用不着向杨愔做解释。
狂风过后,第二日的邺城又恢复了晴空万里。大将军府里今天显得特别安静。
阿娈昨夜几乎未眠。昨晚自从世子妃回来,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次,但元仲华一直都没有说究竟见到世子是什么情景。阿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异,可一时又摸不到首尾。
今日见世子妃气色好了些,太医也来诊过脉,还是老生常谈,开方如旧,倒也说世子妃是恢复了不少,甚是让人欣慰。阿娈想着,想必世子那里也有太医来看过了。只是世子妃今日还是很懒怠的样子,不爱说话。
倒是有个小婢子过来悄悄告诉阿娈,说世子身边的小奴听世子无意中说,自己行动不便,无法过来探望,也不知道世子妃晕倒太医来看过了怎么说。小奴说世子甚是惦记。
阿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昨夜世子妃并没有见到世子,世子根本就不知道她去探望过了。那就更可疑了,究竟是何事,让世子妃在那院子里逗留那么久,却连世子的面都没见到,而回来了就整个人变了样子。
见阿娈疑惑重重,小婢子脱口道,“是不是世子妃无意中听到世子说了什么?”
阿娈立刻想起关于那个舞姬的传说,要不是她把传言死死按下来,恐怕早就传到世子妃耳中。她是觉得这次特别蹊跷,世子为何不把人带回府来给一个妾室名份?反倒要安置在外面做外妇?若说是不在意,那为什么又安置在东柏堂那么要紧的地方?
想想世子既然伤重还惦念世子妃的病,想必心里也是很记挂世子妃的。既然如此,不如还是想办法让世子妃再去见世子一面,见了面说过话,也许回来就好了。
进来见世子妃元仲华正坐在铜镜前面,手里拿着一支很眼熟的金替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