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朗朗。几个宗室和大臣也很久没见到过这样的皇帝了。
武卫将军元毗策马缓行至驻马不动的侍中斛斯椿身边,看着远去的皇帝元修和纵马紧随其后的中军将军王思政,还有稍远处提缰漫步紧盯着皇帝的南阳王元宝炬。过了一刻方带着些微的嘲弄向斛斯椿笑道,“还是侍中胸中有谋划,能为天子解忧。”斛斯椿笑了笑,刚要说话,谁知道元毗又道,“只是不知侍中解忧为天子,还是为自己。”说罢他便不再看斛斯椿,仍盯着远方。
斛斯椿并不生气,和气笑道,“将军真会玩笑。你、我都是天子近臣,与天子共同承担,何分彼此。天子安好,便是你、我等人的福气。”
“只是汝之危难非天子之危难,天子若真有危难时斛侍中不知道是要为天子一力挡之,还是逃之夭夭而躲之?”元毗仍然带着嘲讽的口吻。
这话明显戳到了斛斯椿的痛处。若论反覆无常,不念恩义,以仇报恩,在斛斯椿面前,恐怕连侯景都要自认不如。正是因为他数次反复于尔朱氏与元氏之间的旧事让大丞相高欢一直默记在心,所以斛斯椿才认定了元修,决不依附高欢。心里明知道,高欢绝不会信他。
“将军此刻说什么我都不计较。”斛斯椿又笑道,“只有一点,将军忠心于陛下,我也同样忠心于陛下,所以我与将军当同心,必不容那夺权谋位的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指的是谁自不必说。夺权也是有事实的,可是“谋位”二字一出口,让元毗浑身一颤。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高欢。斛斯椿竟把这话说在当面,如此表白,让元毗不由得不重新看他。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有一点相同,就是都不能容高欢如此专权。既然目的一致,自然可以权衡共处。
斛斯椿依旧微笑。元毗算是默认了他的拉拢。正色道,“主上今日心绪颇佳。”
斛斯椿接道,“这个自然,长安关西大行台贺拔岳处有回应。岳将军派了行台左丞、府司马宇文泰进京陛见。”
元毗没说话。
“宇文泰”,元宝炬心里却默念着这个名字纵马向他们驰来。
椒房殿中气氛紧张起来。
平原公主元明月也不便再坐着,她小心、缓慢地站起身,只有芣苢扶了她一把。高常君和她身后的若云没有加以阻拦。
“请问皇后,这是陛下的旨意还是皇后殿下的旨意?”元明月不卑不亢地反问。
“难道平原公主只听陛下的旨意,不肯听皇后的旨意吗?”高常君也诘问道。她必须要把这个元明月留在宫里。
元明月居中调停,联系奔走,正是因为有她在宫外,又时时可以出入宫禁,所以才让皇帝元修和外面的宗室、大臣中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多了很多私下里传递消息的机会,以至于别有用心的人大肆进谗言让她的丈夫元修和父亲高欢之间的怨念越来越深。这当中,恐怕元明月自己的好恶也很重要,并且深深影响到了元修。
“我是宗室公主,不是陛下妃妾,没有居于宫中的理由。”元明月避开了高常君的盘问,说出自己的借口。
不管是有名有位,还是无名无位,她都不能居于宫中。如今她已经失掉了元修的心,难道还要再被囚在宫禁中连自由都要失了吗?她只求有这个子嗣而已。并不想用这个来牵住元修,又绝对不能接受在宫中日日空守,而看着元修和高常君情意渐浓。
高常君没有大怒,她面色平静,看着这位年纪大她许多的宗室公主,她的不伦之恋,还有这个即将降生的龙裔,她并不值得为这些生气。她要权衡的是帝室与相权之争,她要调停的是她的皇帝丈夫和权臣父亲之间的关系。所以她要尽可能缩小、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
“公主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