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其实也就是这些小事,我早已不记得了。公孙公子是你姊妹二人的表哥,自然也是我的表哥。当日岳母大人在太湖舟中说过,希望咱们这些晚辈能相亲相爱。别再提这个了。芸儿,你替我照顾好你姊姊。”
说罢又点头一笑,出门而去。
待得饭熟,江浪和颜四娘、菊梅鹤三女、郑夫人等七手八脚,大起忙头,在饭堂之中摆上饭菜。连郑钟、郑铛两个小孩儿也帮着忙忙碌碌。
江浪将送来油灯的证觉和尚拉在一旁,一问之下,始知花小怜和公孙白二人又在庙中救下一名少妇。他对证觉道:“小师父,明儿我们走后,你最好也尽快离开。我怕盗贼会有别的同党,再来生事,可就不妙了。要不然,你先跟我们同行如何?”
证觉苦笑摇头,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江施主好意。不过小僧另有去处,却也不急。”
那弥勒佛庙的饭堂倒是不小。据证觉和尚言道,一百年前初建之时,庙中僧侣不少于三十人,而且还时时有外地来的挂单和尚。
江浪心道:“难怪庙中的客房不少。原来这座弥勒佛庙也曾有香火极盛之时,却不知何故,如今沦落到这步田地。”
阿依汗听说饭堂甚大,便也不愿留在客舍之中,拉着妹子的手,对丈夫道:“大伙儿还是在一起吃吧,热热闹闹的才好。也不必让小梅、小鹤单独为我们准备了。走罢。”
这时花小怜和公孙白也自庙外赶回。众人在饭堂中围桌而坐。除了韦大鹏和车夫老管护送钱娘子等三名妇人回钱家堡未归之外,尽皆到齐。连方丈室中的那名少妇程氏也被小菊拉了进来。
颜四娘环顾饭堂,笑道:“佛祖保佑。难得大伙儿有缘,一起避雨,一起吃斋。各位,请!”
饭后江浪自行寻了一间空房,和衣躺在硬床板上,径自睡了。
子夜时分,江浪朦胧之中忽被远处异声惊醒。当下跳起身来,开门走出。
这晚皓月当空,银光似水,照得山寺一片明亮。
江浪唯恐有失,当下一个箭步,迅捷无伦的窜到妻子窗外,但听得阿依汗和律灵芸二女呼吸调匀,兀自香梦沉酣。原来她姊妹俩谈谈说说,长谈了大半夜,方才倦极而眠。
江浪又听得郑夫人母子等俱各睡得正沉,并无异状,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生怕惊动了众人,便即蹑足走出走廊,踊身一跃,凌空翻上屋檐。
他在庙舍屋顶悄立良久,静听动静,四下阒无声息。
正没做理会处,忽听得不远处一座房屋外轻轻响起一下咕咚之声。
江浪留意多时,这当儿甫闻异响,焉肯放过?当下展开“浮光掠影”轻功,飘身而前,向声音来处窜去。他连纵带奔,只三四个起落,已越过两座屋顶,径自来到一座小院之中。
他甫一落地,不禁吃了一惊。只见院中一座禅房门外俯伏着一人,僵卧不动。奇怪的是,那人手中的匕首上兀自鲜血淋漓。
江浪四下观看,不见有人,一动念间,当即快步上前,足尖轻挑,将那人身子翻转过来。他得花小怜、小菊等人指点,生怕其中有诈,这才以脚挑而非手扳,自是防止尸体有毒了。
月光下瞧得分明,那人光头僧衣,脸露傻笑,赫然便是小和尚证觉。
只是他笑容僵滞,肌肉僵硬,已然死在当地。
江浪一惊之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暗道:“原来是证觉师父。晚饭时还好端端的,怎地死在这儿?却不知这是甚么所在?”纵目望去,只见前面是开了一半的木门。只不过静夜之中,屋内黑洞洞地并无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