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又道:“不过,两位前辈不须多虑。花姑娘是个好人,她只是前来助我寻妻,绝无和各位为敌之意。”
苑如尘和长孙无垢交换了几个眼色。长孙无垢便把古丽夏提和春雪、秋霜主仆三女在后花园被袭之事择要说了。
江浪听罢,呆了片晌,道:“晚辈的确不知那个出手袭击令爱的是不是花总管。倘若当真与她有关,我一定劝她不要再跟二位为敌。”顿了一顿,又道:“晚辈已说过,我们此行只是为了寻回我妻子,绝无和各位作对之意。”
苑如尘凝望着远处凉亭畔的一架秋千旁正在嬉戏的两个女儿,忽然转过头来,叹了口长气,道:“今天我失去了生平最好的姐妹,也得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儿。这一得一失之间,令我感触颇深。江浪,我很后悔自己少年时一意孤行,多行不义,害人无数。尤其是对你岳母公孙凤,我害得她中了‘波旬寒烟’之毒,险些丧命,还失去一个女儿。”
江浪没料到苑如尘会说出这番话来,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只听苑如尘续道:“我记得当年随侍在先师身旁,常常听她老人家讲经。只可惜,我没什么慧根,勘不破红尘。佛祖说:世人长迷,处处贪着。又云:纵得荣誉等事,宿因所构,今方得之。缘尽还无,何喜之有?”
说到这里,她瞧瞧江浪,又瞧瞧长孙无垢,摇头叹道:“我现下有了红香和古丽夏提这两个女儿,心愿已足。本来我天不怕,地不怕,但不知为何,想起古丽夏提手中布娃娃的断手断足,又想起红香这孩儿和我刀剑相斫的情形,我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些后怕。”
顿了一顿,又道:“江少侠,我并不担心水天教的人前来报复。只不过‘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实在不想再见到江湖中的腥风血雨。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江浪点点头道:“晚辈理会得。请前辈放心,只要我夫妻团聚,我们立时离开西域,东返中土!”
苑如尘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说道:“只可惜木已成舟,阿依汗现已贵为一国之王后。江少侠,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我夫妇作壁上观,置身事外。阿依汗……鲍小昙会不会为了你,甘愿舍弃王后之尊?”
江浪一呆,缓缓道:“我要见她一面。让她自己来决定罢。”
苑如尘微微颔首,又道:“这样罢,先前你我曾有十招之约。适才我已叮嘱小徒左宗元,由他代为出手。倘若少侠能接得了小徒一百招,你和阿依汗之事,我们夫妇从此袖手不理。倘若你接不过,我们另以薄礼奉赠,恭送大驾东归。少侠以为如何?”
江浪闻言大喜,说道:“好,一言为定!”
苑如尘微笑道:“好,一言为定!”一沉吟间,向红香和古丽夏提一招手。须臾两姐妹和婢女一齐走近身来。
苑如尘对长孙无垢道:“相爷,你在此陪江少侠罢。”又对江浪道:“江少侠,刀剑无眼,你要多加小心。”
江浪笑了一笑,抱拳道:“多谢苑前辈。晚辈理会得。”
苑如尘含笑点首,道:“江少侠,我们失陪了!”
江浪躬身道:“前辈慢走!”
苑如尘偕两个女儿去后,长孙无垢伸手一指天上太阳,笑道:“半个时辰还没到。江少侠,再陪老夫聊聊天如何?”
江浪微笑道:“固所愿也。”
两人并肩而行,走到凉亭栏干之旁,一齐望着池中金鱼。
其时日方正中。这天晴空万里,阳光耀眼,白云在天。
红日白云的影子倒映小池之中,游鱼不停来去,池面水波微动,银光闪闪。
长孙无垢忽然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