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大海摇头叹道:“今儿他们只带了两个半片猪上市来卖。四条猪腿倒是不曾见到,想来他们自个儿留下了。可惜我花了六两银子从他们手里买下的好肉。现今世界不太平,赚钱不大容易。唉,那也不必多说啦!”
仇大海的浑家仇氏却插口问道:“江兄弟,你问这个做甚么?”
江浪道:“没甚么。小弟只是对野猪腿很感兴趣。很想尝尝滋味如何!”
仇氏道:“马立克和木依丁是附近山里的猎户。今日未牌时分,他二人上市来卖野猪肉,在我们铺子里呆了一阵子。我们只看到猪肉,连一条猪后腿也没见到。本来我们夫妇准备腌了过年来吃的,没打算卖出去。只是没料到被天杀的强盗‘黑熊’得到消息,刚才他带了三个坏蛋闯进铺子,强行要走啦!”说着又气得破口大骂了起来。
仇大海怕妻子多言贾祸,扯扯她衣袖,将手往镇里一指,对江浪道:“江兄弟,你若想吃野猪肉的话,最好去前面的客栈。那也是咱们汉人开的,掌柜的姓孙。这一带大多数都是回人和哈萨克人,他们都不吃猪肉的。木依丁和马立克也是回人,他们多半会把另外的野猪肉卖给孙家客栈和镇上的其他汉人。”
江浪心想:“看来多半是那两个回人猎户昨夜在林中发现了那两片野猪,拿到镇上来卖。却不知他们见到我‘杀猪’没有?”
仇大海见江浪一骑独行,腰悬长剑,风雪大寒天候,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貂裘,决计不似寻常之辈,不免起了戒心,又见他问东问西,怕惹祸端,便道:“那些上门抢走我们野猪肉的强盗都是凶神恶煞,势力十分可怕,我们夫妇惹不起。前面的孙掌柜在中原之时倒是个练家子,‘黑熊’多半不敢抢他店里的野猪肉。江兄弟,你还是到孙家客栈去瞧瞧罢!”
说着伸手将妻子强行拉入门内,匆匆上了最后两块门板。却把江浪一个人留在了店外。
这时天已昏黑。街上行人渐稀。江浪本想向仇氏夫妇多打听几句,不料却吃了闭门羹。
他知这对夫妇只是寻常生意人,胆小怕事,原也是人之常情。当下也不勉强,转身将马鞍旁余下的三条野猪腿取出,放在杂货铺门槛处,轻轻敲门,说道:“仇大哥,仇大嫂,这些野猪腿够你们过年吃的了。小弟告辞啦!”
说着迳自牵马离去。
过了好一阵,黑沉沉的暮色之中,大雪纷飞飘落,街道上冷冷清清,更无人迹。
杂货铺的门板悄悄打开一扇,露出了一条窄缝。黑暗之中,仇大海伸手摸了摸一条野猪腿,迅捷无伦的缩了回去。见无异状,又迅捷无伦地将另外两条捡回屋内。
啪的一声,门板又即合上。不久店铺内灯光亮起,响起仇氏夫妇的欢呼之声:“啊,真是野猪腿!”“太好了,比那块野猪肉好得多了!”“这回咱们可遇到好人啦!”“大姐儿他娘,你说这个小伙子会是甚么人?”“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坏人。你见过坏人送咱们老百姓东西的么?”
江浪顺着仇大海所指的方向行去,离杂货铺五六间门面之处,果然有一家客栈。昏黄的“气死风”在风中微微摇曳,灯光之下,布帘上赫然写着“孙家客栈”四个字。
“孙家客栈”是间规模不大的客栈,房间甚是简陋。除了店门当垆卖酒的老板娘和柜台后的老板孙掌柜之外,另有站堂的、送菜的、大厨二厨。奇怪的是,伙计之中,竟尔有两个头缠白布的胡人。
这个季节显然生意很是清淡,大堂之中只有一桌客人。
孙掌柜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身材魁伟,粗眉大眼,手臂上肌肉虬结,相貌甚是威武。他戴着皮帽,双手笼袖,嘴角含笑,神色倒也甚是和气。
常言道“和气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