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识这个身影,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只是,她实在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他了,更不再是她心里的那个他。
阿莫礼痴痴地看着她,这三天三夜,她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担心她再也不会醒,担心她醒过来给他脸色看,担心她会恨得他咬牙切齿……如今看到她睁开眼睛,他才知道,原来所有的担心都不及她的一个眼神,哪怕是含着怨恨的,只要她醒过来,安然无恙,他便是做什么都愿意。
视线从她的脸上调开,他对香雪说道:
“香雪,去后面的马车把七七抱过来。”
“是。”
香雪垂眉顺目地应下,起身下了马车。
阿莫礼顺势上来,却没有关门,让阳光肆意地照进来,想要为她增添一丝愉悦。
从那个雨夜开始,只要面对她时,他的愧疚就像细菌一样从每个毛孔里钻出来,让他连说句话都困难。
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不够光明磊落,但是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可以得到她,原以为这一切都可以在无声无息中进行,而且一直进行得还算顺利,只是没料到她会冒着大雨给他送衣裳,真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蝉儿呢?蓝阔呢?楚莲呢?郑和呢?朱固力呢?你把他们怎么了?咳咳……”
她没有阻止他上来,正好,她有些事要找他问清楚。
此刻,她勉强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倚靠在马车的车厢上,说完话便不住地咳嗽起来,虚弱得像个濒死之人。
听着她沙哑的声音,望着她瘦了一圈的脸,眼窝陷了下去,下巴更尖了,他的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是他害她病成这副模样的吗?那天晚上,他明明就让她赶快进屋,可她就是不听,结果还是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心痛着,他却硬是咬牙挺着:
“我说过,我会帮你照顾他们,他们都很好,你放心。”
“放心?”
她冷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不断地咳嗽,
“把蓝阔打个半死,又来扮好人,你还真是费心了。”
他无言以对,为了能顺利地带走她,他的确费心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郎中来给你诊脉。”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开朗,话也少得可怜,终于可以带走她了,他的心竟是如此煎熬。
说罢,他便跳下马车,命令所有人即刻在附近找地方安营扎寨,今晚就要在此过夜了。
片刻之后,郎中来了,不是别人,正是那夜朱固力请来的那位给林铃儿出诊的郎中。
林铃儿没有拒绝,她自己也跟穆头学过医术的,自己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不过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还没严重到肺炎的程度,如今烧退了,相信再过几天便会好起来。
郎中把过脉后果然与她的诊断一样,说是只需继续喝几副药便可痊愈。
诊脉期间,阿莫礼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听到郎中说出的话,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这边诊脉完毕,那边香雪已经把七七抱了过来,阿莫礼将七七交到了林铃儿的手上,自己便默默地走开了,只命令香雪在马车外候着,以防林铃儿有事需要人伺候着。
林铃儿抱着七七,左看右看,几天没有看到她了,如今抱着她软软的小身子,感觉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七七……”
沙哑的嗓音好难听,她真怕吓坏了七七,于是只是叫了一声,便闭了口,只对着她笑,用自己干裂的唇去亲吻女儿,将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