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着他,非扒了他的裤子好好给他一顿板子不可。”
虽然易容工具丢了,但是易容的本事与技巧还在她的心里,没有工具,她让小郑子找来了一些简单的材料,做出一张新的面皮是不可能了,只能在人本来的容貌上做些手脚,并且这种易容不能长久,只能维持个三五天,前提条件是不能洗脸。
比如把丽贵人的脸做得腊黄,眼角往下耷拉着,本来她就被人遗忘得差不多了,这样一来更没有人会认出她。
把拓跋九霄做成个黑脸、得了黑色素瘤的,他银色的头发,她也给染成了黑色,把自己做成个小胖子,好遮住她略微凸起的小腹,腮帮子里含两块馒头,再把脸上涂一层米浆,一层草汁,看起来虽然胖乎乎的,却一下子老了二十岁,这脸色一看就是个带病的。
拓跋九霄佯装抬擦汗,实则偏头看着她,深情地道:
“是我委屈了你。”
她看着他,眼眶瞬间湿润了,只需要这一句,她就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
如果她不是跟着他来这里报仇,那么她现在应该还在瓦倪的落翠轩,过着让人伺候、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他明知道是她,却坚持报仇、不改初衷,两人才一起落到了今天这般田地,为了逃命居然要扮成太监,到这最肮脏、最阴暗的送香房里来干活,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连累了她,所以,除了爱,他满怀歉疚。
她把眼泪吞回肚子里,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只盯着他的眼睛说出了三个字:
“我-愿-意!”
说完,她松开他的手,率先往人群走去,她要加入他们,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送香房里一个普通的太监,他们做的活,她也要做,他们吃的饭,她也要吃,他们身上染的臭气,她也要染,这样才能融入他们,变成一个真正的送香人。
拓跋九霄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圈有些泛红,随后跟了上去。
丽贵人见二人都已经走过去了,自己也不敢再犹豫,默默地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这种工作很简单,没有技术含量,却需要绝对的勇气,林铃儿屏住呼吸拿起一个便器,这是个小便桶,又名“恭桶”,木桶本身的重量加上里面的废物,提着感觉并不轻巧,她显得有些吃力,毕竟怀了身子,行动总是要受限的。
刚刚转身要往大木桶那边走,手里的恭桶却一下被人抢走了,抬眼一看,是拓跋九霄夺走了她手里的东西,转身便走开了。
她咬着下唇,知道他心疼她,就算跟他流落到送香房这种地方,她的心里也是甜的。
待拓跋九霄送完了一个恭桶回来的时候,她又提起来一个,这时只听他低声说:
“你就在这里负责把东西递给我就好。”
为了给他省心,她轻轻地点头。
即使大家发现他们俩不对劲,也没有人去在意,更没有人会过问,他们都是些连自身都难保的人,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没有尊严、没有人权,甚至没有生存的权利,他们目光晦暗,神情呆滞,因为没有人把他们当人,所以渐渐的,他们自己也就变得没什么人味了,只是一具具只顾自己活着的行尸走肉。
便器倾倒完毕,剩下的工作便是运送排泄物到贡田,再将空的便器拉出城去,在城外十里处的河边清洗干净,再运送回来。
所有的便器分别被装上了五十八辆驴车,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用绳子勒紧,捆得结结实实,送香房的太监们分两队站在车边,赶车的太监一声令下,五十八辆驴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呼声的,排着队依次出了送香房。
三人走在队伍的最后,拓跋九霄一直用眼睛的余光瞄着两个手势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