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丞相官署里,王岚平看着张名振递上来的街贴,脸上青红相间,我|操,活腻味了吧,这群读书人好不惜命。
但他又仔细一想,这事还不能管,否则就是越描越黑,本来只是民间的传言,丞相府若是插手,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行,不能处理,随它去吧,谣言不在于凭人力去制止,现在也已经制止不了,一切让他随风清去吧,用不了多久便会烟消云散,丞相的各项国策会一一推行下去,到时候事实胜于雄辩,百姓得了利,谁还会去议论丞相的流言。
可有一点,王岚平在心里下了决定,等老子腾出手来,我要你们死无全尸。
眼下他还真顾不上这些个读书人,锦衣卫在各地的密报接二连三传来,说各地都指挥使司都有暗中调兵的迹象,什么时候杀向南京,不知道,还有消息从南巡的兵部尚书张煌言那里传来,张尚书一行三十余人,早在二月底便已经进入了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地界,福建布政使、按察使、和都指挥使兼水陆总兵官郑芝龙都派员到仙霞关迎接,估计三月初八便能到福建省治福州城。
这两条消息一喜一忧,或者说两条都是忧,能不能说服郑芝龙王岚平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时下政局动荡,各布政使司也都蠢蠢欲动,大有效仿前时七督抚兵逼南京的架式,真要到那一步,王岚平也只有再次出走了,他现在没能力和天下布政使司相抗衡,尤其是在朝廷内外交困的时候,他手里只有十万兵,可其余各布政使司至少还有兵五十余万(按军户额员计),外加一些地方的将领的私军,总数绝对在一百万人以上。
这仗要是打起来,还不打得江南血流漂杵呀。
张慎言在南直推行的废卫所‘还田于民’的国策依然在进行,只是阻力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激烈了,但张慎言这一路实际就是拿人头堆起来的,血流一路呀,好在是王岚平的六大营正在各处剿匪,现在张慎言终于明白了,王丞相早就想到了,六营哪里仅仅是剿匪那么简单,更像是在暗中推动自己的政策实行,他也头一次见识到了王丞相兵马之雄壮和凶猛,杀起人来只知军令,完全不管对方是谁,雄兵一过,只留下一堆残缺不全的尸体。
和郑氏联姻、收回卫所土地这些事都是大事,王岚平得先处理这些事,至于桌案上堆的那么多的弹劾自己的折子,他没时间去处理,对学子们的挑衅也暂时不动声色,一切先将国策推下去之后再说。
日渐西沉,难得一静的王岚平独自在后院静坐,种种迹象都在表情他这个丞相的位子一点都不安稳,已经到了除了老百姓以外人人喊打的地步了,再加上南京城里那满大街的流言蜚语,压力如山大呀,一旦自己坚持不下去,那他连立身之地都没有,此时的他甚至有些后悔,而其这般窝囊,倒还不如直接将大明王朝砸个稀巴烂再重建来得简单,那就用不着去在意天下人的看法了。
造反真的在某些时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现在走到这一步也只能一步步硬顶下去了,纵始天下人都骂他,他也只能咬牙坚持。
落日的余晖下,王岚平形单影只,倚靠在水池边那棵刚刚吐出一丝新芽的柳树上,双手环胸,目视夕阳西下,沉默不语,他只想在这里静一静,整理好思绪再一次披挂上阵。
两个女人的倩影出现在后院的月亮门处,那是芸娘和方菱,她们也听说了街上的流言,芸娘心性纯良,她听不太明白那街贴上的大部分内容,但她看得出来,岚平哥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就闷闷不乐,她也感同身受。
方菱当然能明白那街贴上的话,可她却感受不到相爷到底在经受多大的压力,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二女在一旁也深受感染,很想过去安慰几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方菱这些日子和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