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头道:“爷要是不问我还不好意思说,既然问了那我就说说,我倒是想问问爷,当初我嫁过来之前,爷是不是跟我爹娘说过,大爷爷家虽然隔着房,可敬博是二房的长孙,大爷爷不管怎么说都一定会帮忙的,将来不论是敬博进学还是做别的,总是有大房这个助力的?”
老沈头猜到了她可能会说什么,只是先前一时气头上没忍住就喊了出来,如今听见杜锦绣果然这样问了,顿时有些答不出来。
“你以为我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儿?啊?”老沈头憋屈了半天,看着杜锦绣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架势,顿时气得不住嚷嚷,“你老说这个干啥,我早先咋跟你说的,你都是沈家的媳妇了,还天天计较这个,有啥用,有那心思不如放在咋帮着你丈夫好好进学上去。”
说着话忍不住又开始拿着长辈的身份压人,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意思。
哪想到杜锦绣却从来不好糊弄,见老沈头那副嘴脸,撇了撇嘴,继续道:“爷跟我说这些没用,什么大道理的爷要是想听我也能给你讲,到底是谁的缘故把事情弄成这样也不归我管,我只知道,爷原本答应的事儿,在我嫁过来第二天就变了卦。”
“你……”老沈头被指责得脸越发涨红。
“还有,爷当时也答应过,成了亲我依旧随着敬博住在县里,敬博念书,我离着娘家近些也有个照应。”杜锦绣低头抚了抚衣袖,这才转头看着沈敬博道,“这话我可一直记着呢,我也当了真,所以明儿个我就去县里,你要是不愿意,好,那我就自己走。”
说着再不肯搭理屋里的人,转身就往往外走。
“锦绣,锦绣……”沈敬博一听这话吓得再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跟着妻子往外走。
“敬博!”老沈头没想到杜锦绣会混不吝到这个地步,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跟他叫板了,偏他那不争气的孙子还吃这一套,一看孙子追着人就跑,老沈头连忙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吼。
“爷……”沈敬博被吓得停住脚步,看看他发火的爷爷,再看看那头已经怒气冲冲离去的妻子,进退两难。
“不懂事的玩意儿……”老沈头看喊住了孙子,也就没那么气了,只是阴着脸看了走出门去的杜锦绣一眼,训斥道,越发坚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爷……”沈敬博却是并没有真的就此停住,看了妻子一眼,又瞅瞅他爷,终于下定了决心,“爷,锦绣说得没错,当初也是咱答应杜家的,要不锦绣也不能那么快答应嫁过来,如今家里没了大爷爷那头帮忙,日子本就不如以前,不能、不能再委屈了锦绣了。”
沈敬博吭哧瘪肚说完了这句话,就不敢再看他爷,转身就跑出去跟上了妻子。
“敬博,你给我站住!”老沈头傻了眼,看着孙子猛然跑出门去,在后头后知后觉地喊了一声。
可哪里还能喊住人,随着门咣地一声关上,那小两口的身影都消失了。
老沈头气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瞪大眼睛看着门口,怎么都不能相信,他一向最为看重的孙子,就这么为了个刚娶的媳妇忤逆他了。
“老头子……”张氏一直没吭声坐在一边,这会儿瞅见老头子捂着心口呼吸急促的样子,这才担忧地上前。
“走开。”老沈头却是不领情,满腔怒火正没处发,见张氏撞上来,顿时就吼了一声。
张氏一愣,随后什么都没说地转身往回坐,说实在的,到了现在老头子说啥做啥她是真的不在意了,这个家她能管的实在太少了,不管是发生啥事儿她都只能看着,既然如此,她也就不说了。
一时屋里没了声音,张氏和还留下来的沈承才夫妇都不吱声,唯有老沈头一直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