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在风中,我也愿意。
可是当窥见现实,这无可逆转的事实——那些坚不可摧的执念都成了自以为是的浓烈,宽宏的信念从来都是软弱的失措,你想暂且搁置在深处的困顿曲折依然燃烧着熊熊大火,相衬幽暗的东西太委婉、太无根底,你无能为力隐藏它的失真变味,谁也不能周全心底成形持久的惊动,于是,你只能承担起这哀伤,这煎熬,这跋山涉水后依然无望的明亮天空。
失去后才意识到,追求深爱的自己中毒已深,一个人抬头望着急促短裂的暗蓝天际,自己嘴上无关痛痒地喃喃一声不介意,其实……对不起,我做不到哀而不伤。
因为太拖沓,所以顾此失彼,流年深处某个狭路相逢的人影出现得很是急切,女人的娇媚妖娆、独领是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念想,就连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也是夸张一点说会咬牙切齿的歆羡对象,一直嫉妒着她,不仅仅是那些撩人风华,也包括她的果断毒辣。
所以大家没有说错,虚伪的其实是自己,不敢承认还在偷偷羡慕,大义凌然地叫嚣天真单纯的自己其实是最懦弱的小兵。
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戴着假面便看不清楚,便全是令自己忧惧的模糊。
谁来告诉我,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顾小小并没有陷入昏厥很长时间,因为沙利叶用尽自己所知的比较绅士儒雅的方法将女人弄醒了,当然前提还要感谢爱德华灭灵的熟练迅速。
事后爱德华才通过不死心的审问从死神大人那里得知他的用意——就是莫名的,觉得如果在那时不把顾小小从梦中弄醒,她就再也不会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瞬间,女人还未酝酿放大的瞳孔让男人脊背一凉。
“小小,没事了。”
可是女人却一个猛子挣脱了男人的怀抱跳了起来,逡巡四周然后在捕捉到跪倒在女人身旁的男人的时候像个子弹一样飞了出去,虽然是子弹,却不合常理的歪歪扭扭。
弗朗西斯守着自己辜负了多年、拖累了多年的女人,在听到骚动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作为一个死人再一次感受到了窒息的痛楚袭上了胸口,为什么……自己只顾着为哥哥和嫂嫂的死亡哀悼却没能看到心爱女人的决意。
决意死亡,决意不愿生死相离。
于是自己再一次,没有保护好她。
暗自反省,好像由得人重新来过一样,却在乍现后依旧凋落了馥郁。
感受到有人闯入了他们二人的世界,扭过头去看到顾小小挣扎惨白的脸,于是心里满满徜徉着人生的拙劣,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儿遇到这个女人……也许他和哥哥生命中缺少的就是这样一份力量,这样的一种人格,所以得不到归属,抵达不到想要的时光落幕。
可惜珍妮弗的决意顾小小并没有看到,于是……
地上躺着的女人早已没了生息,可小小却不愿意看,其实是不愿意承认。
无法接受再一次在眼前发生的死亡,自己在这时忽然想起了之前困在《格尔尼卡》里的场景……
——濒死长嘶的老马被一支长矛自上而下地贯穿,自己试图将长矛取出却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老马的身体会一分两半,正局促慌乱着,小法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飞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它张开翅膀,悬在老马伤口处之上,长饰羽上位于前部的白色羽毛突然有液体从中流出,滴滴散发着明澈的光芒,全部落在了长矛撕裂皮肤的缝隙中,接着长矛便逐渐消失不见,最终伤口完好地愈合。
愈合……愈合!
对,她摸过,小法救治过的伤口不再触目惊心,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小法!也许小法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