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双手撑着脸颊两侧,我搜肠刮肚也找不到能够解释这家伙对我执念的理由,却在冗长的左右为难之后,我意识到刚才那家伙说的话——梦里!
这家伙儿昨晚梦到我了?是真是假?
我感受到有气息卡在喉咙里,是叹息?还是若有所喜?
忽然觉得自己内心的纷纷扰扰较刚才来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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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黑色的连体装,黑铁色的直长发被一根同样黑色的缎带高高束起,“冰山女王”范儿出挑到极致。
我走在梵高的前面,虽说是陪他出来画画的,但此刻的画面却更像是携款卷逃的债务人被债权人逮个正着,为了给他深刻教训而进行的游街示众。
算是幸运?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次出行,我竟没遇到一个人,当然后来才知道,大家原来都躲在暗处偷看我们,后来还是因为阿扎里奥和布鲁斯,他们才都回避开来。
可是我不解,为什么要偷偷默默地回避?我和这红头发男人清清白白,只是陪他出来作画罢了。
“你在找什么?”梵高看出我一直在带着他转圈,好奇地开了口。
“夜来香。”
“那是什么?”
我一愣,气愤大过郁闷,郁闷大过惊愕,“你不知道?”
“额,恩。”眼前的男人看到我的表情好像很羞愧,可是其实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哎!”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喃喃嘟囔,“那你还说大自然在你那里。”
“要不然你画给我看好了!画下来然后我记住它!”
“不要。”我撅着嘴,这家伙是故意瞧不起我手拙吗?再说了,我不会再画了,那幅爸爸妈妈和我的全家福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画画。
想到这里,顿时感到胸口受了内伤——几欲痛绝。
“不然,你指给我看?”
“我找了,这里没有。”
似乎是看到了我眼眶微红,有些不太真实的沉寂流淌在我们之间,接下来是咄咄逼人、是若无其事,还是闭口不言好像都不对,反正只要是由置身事外的你来安慰我,就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加可悲。
“我回去了。”一句话,绝尘而去。
百感交集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这厢怅然若失,那厢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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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我更加不打算出去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这红头发男人看来是一点儿放过我的打算也没有,照样每天都来我的卧室报到,唯一的区别是他在时间上作了变动——从每天集合之前来找我改成了白昼时分的中午。
“阿苏,你看,我这次画了晒月亮的鸢尾花!”
“阿苏,你就行行好看一次嘛!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晒月亮的番红花哦!”
“阿苏!我这次画晒月亮的凤仙花可用了不少时间呢!”
又是一遍花朵,然后没药、乳香木、菖蒲、沉香……第三天的植物圈被他又给翻腾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是从晒太阳变成了晒月亮!
“可恶!你这家伙……晒月亮又是怎么回事?”
“阿苏讨厌白天,那就不晒太阳晒月亮呗!”多么幼稚的回答,说者也许童心未泯,听者却是心生涟漪。
“一、二、三、四、……”我望着眼前将画抱在胸前展示给我看的男人,下意识地按照秒针的节拍一字一顿。
“在数什么?”梵高眨眨泛着笑意的眼眸,然后像是找到了答案一般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