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北,河阳。
河阳、孟津一带,西接秦地,东临卫国,北往晋国,南至洛邑,可谓是四战之地。
陈完身骑高头骏马,奉了晋公之命,率领一只晋国的部队前去勤王。
所谓求诸侯莫如勤王,此次秦、晋同来勤王,不过都是图个勤王之功罢了。
周幽王之前,诸侯可能还会真心勤王,可自从周幽王放烽火戏诸侯后,勤王之事已是形同虚有了。
周幽王为博褒妃一笑,不顾众臣反对,竟数次无故点燃烽火台,使各路诸侯,长途跋涉,匆忙赶去勤王救驾。结果诸侯被戏而回,懊恼不已,幽王从此便失信于诸侯。
犬戎破镐京之时,众诸侯不再前来勤王,幽王被斩杀与骊山,断送了西周。可那次唯独外姓秦国却来勤了王,后来秦国因为此次勤王有功,封了爵位,赏了土地。
因此如今列国勤王,不过是为了摆摆样子,提高自己威信,顺便要一些赏赐爵位,只是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家口上不说罢了。
话扯远了,我们接着讲道。
此时陈完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带领这数万勤王武卒与两千车乘向洛邑进发。大晋武卒均是红襟作底,衣甲裹身,在陈完身后浩荡逶迤,犹如红龙盘曲。
此时晋军行至黄河以北。
这正月的天,乍寒乍暖,黄河水刚解冻不久又是零星的冻上了。眼前滔滔河水在散落的浮冰上泛起簇簇浅黄的浪花。
陈完勒住了马缰,脚下高大的白马会意的嘶鸣一声,停了下来。他身后长蛇般的队伍跟着陆续停了。黄河河畔寒风阵阵,左军老将军赵夙,右军将军毕万列于陈完两侧,副将晋申生领着一队骑兵列得整整齐齐,并排于后。一众亲兵簇着主帅警戒,那盔缨飘舞连绵数里,军容整肃。
“洛邑形势如何?”陈完对申生问道。
“回禀将军,据探子来报,卫国、南燕联军已经到达洛邑以东,此时在偃师杂营,和洛邑对持。”申生答道。
这副将为姬姓,晋氏,名为申生,乃是晋国太子。
此次晋公拨了数万军队,两千车乘,以陈完为帅,赵夙,毕万分领左右二军,浩浩荡荡逼向洛邑勤王。士大夫里克又力荐太子申生作为副将跟随陈完,在军中历练。
太子申生也是干练,晋公早年聘陈完为太傅传授太子申生、公子重耳及公子夷吾三兄弟礼乐射御,六韬武略,重耳及夷吾年纪尚幼,而申生则年轻气盛又是聪慧,很受陈完喜爱。此时申生脚踏骏马,一身殷红甲胄显得英姿勃勃列于陈完身后。
陈完又问道:“秦军方面又如何?”申生早已将各方情报摸熟,此时胸有成竹答道:“秦军勤王部队昨日已经到了安邑。想那安邑有重兵把守,秦军定会走水路而下。如今我军先一步而到,等我们过了黄河,拒他于黄河北岸,那这勤王之功就是我晋国的了。”
陈完听他说得意气风发却不言语,他心中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此处领了晋公之令来勤王抗卫,岂知秦国不约而同的也发兵来勤王,晋公怕秦人领先,不断催促陈完行军。
而根据斥候探子的消息,秦军部队行军优哉游哉,好似散步一般。这哪里像是勤王,陈完只觉得他们在等着什么。
忽然一快马从行军后方疾驰而来,行至陈完身前翻身下马拜倒:“启禀主帅,秦军一使者送来战书。”
“战书?”申生吃惊道。
这秦军和己军都来勤王,虽然相互隐有敌意。可双方名义上仍是友军,至多为了争夺勤王之功互夺先机,这秦军为何又莫名其妙主动向晋军邀战?
申生性急,上前一把将战书抢了过来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