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子然心里好受很多,赶紧说学平是个重感情的人,常把当年写的信拿出来看,漱玉脸一红,忙说少年心思,哪比得上你和他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对你的感情肯定是最深的,李子然宽慰的笑了。甜沫熬好,漱玉用勺子舀了一点儿给李子然尝,李子然从这普通的食物当中,尝出了甜味儿。
郑学平的案子没有进展,冷云飞心急如焚,他知道郑学平表面上不大在意,其实是个至孝之人,万一郑母身体顶不住,郑学平没能替母亲送终,他将来怎么面对这个学生!现在又担心郑学平在看守所里的安危,所以他尽可能争取机会去看守所会见,可是会见的申请经常以各种理由被退回来,多数是理由是正在提审,胡天民一听见这样的理由就生气,高青松整天提审郑学平,就那么点儿事儿,有什么好问的!这个姓高的就是在精神上折磨老郑。冷云飞说要不他去见见那个尚清,胡天民赶紧拦住他,心想老师也急糊涂了,学平怎么被进去的?就算是尚清真的与那个什么蒋主任联手,你现在没凭没据,她不但不会承认,反咬一口说你也妨害作证倒有可能?
高青松遵守诺言,给郑学平换了一个单人间,里面居然有马桶,像一个小型的酒店标间,可是郑学平不在意这些,看守所他不是第一次进来,大通铺他睡得着,蹲坑也用得惯,他现在心焦的是母亲的病情。父亲去世之后,他才了解“父亲”这两个字的含义,虽然从小独立,上大学找工作全都是靠自己,可是父亲的离开,搬走了挡在他身后的一座山,他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心里依靠。死亡之残酷,他就是在父亲走后体会到的,再也不能沟通,再也无法联系,一块无形的屏风,屏蔽了父亲,他当时觉得天都塌了,那时唯一的安慰是,“幸好还有母亲在!”,可是让他愧疚的是,父亲的辞世与他“****”有关,这不仅是对父亲的亏欠,更是对母亲的亏欠,母亲再也没有机会与父亲和好,甚至联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今生今世,他用什么来补偿母亲?
父亲走得凄凉,临终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出殡的时候,是海滨替他给父亲摔了瓦盆,想到这里,郑学平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他真恨自己不争气,父母生他养他一场,对他期望颇高,可是他既没有在生活上照顾,也没做过一件让父母骄傲的事!母亲孤独的生活在乡下,他有时两三年都不回去一趟,现在母亲要走了,他连送终都做不到,他愧为人子,愧为人子啊!
郑学平真想放弃了,承认伪证罪,最多也就判两年,一年也有可能,律师执照不要了,现在的世道,做什么都饿不死,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怕认了罪出去,让母亲失望。“学平”这两个字寄托着父母的期望,父亲说要他“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如果他带罪出去,母亲会不会骂他软骨头呢!连续的审讯打乱了郑学平的生物钟,他昏沉沉的,可是睡不着,高青松没有再来找他谈话,该谈的都已经谈清楚了,现在就等郑学平做决定,可是这个决定太难了,他无法在坚持不低头认罪与为母亲送终之间做出决断。
郑学平盼着能见到冷云飞和胡天民,希望他们能带来母亲的消息,听听他们俩关于认罪的意见,冷老师是德高望重的智者,天民是信得过的朋友,他们一定知道他该怎么办。终于盼到律师会见,当郑学平走进会见房间的时候,他却看见冷云飞和胡天民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惊愕的表情。郑学平害怕了,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忙问是不是母亲没有了?
冷云飞慢慢的摇摇头,胡天民的眼泪早已涌出来,他转过身去背对着郑学平,郑学平更怀疑了,他看看冷云飞,又看看胡天民,焦急的问到底母亲有没有事,你们不要骗我,不要骗我……冷云飞朝郑学平伸出手,想抓住学生带着手铐的手,可是距离太远,这种努力只是徒劳,冷云飞眼泪也含在眼眶,说学平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