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
木铣一下下扬起,沉重的粮食和轻浮的蔑糠一分两开。
物竟天择,自有标尺。
月寂,风疾,人不寐!
秋天的夜并不宁静,整晚都会有车马不时的在路上静悄悄地驶过。
山上有看地的,路上有拉地的和赶着上山的,路边那一个挨着一个的场面里更是有看场和侍弄场面的。
这在忙碌的秋收时节很是平常。
三春没有一秋忙。
地是要看着的,尤其是那些白天收割了却没来得及把庄稼拉回场面的地。
每年都会有被“拉错”的地。
对于这种“助人为乐”做了好事不留名的行为,乡村俗称:下夜儿。
毕竟是夜里。
再明亮的月光,也无法完全摒弃黑暗。
月亮做不到,太阳也做不到。
早年就发生过大白天被“拉错”地的事。
最宁静的,反而是村里。
猫睡了,狗睡了。忙碌一天的人们也睡了!
劳累与愿憬,在梦想中舒缓和凝结。
欣欣没有睡。
这个秋天,因为雇人劳作,所以除了在家做做饭和哄孩子,她没有太多大展身手的机会。
所以,她成了这村里少有的几个闲人之一。
这种闲,在与被别人的忙碌衬托下,渐渐变了味道。
无聊!
很无聊!
她静静地平躺在炕上,静静地听着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夜风很凉爽,吹散了余暑的燥热。空气中弥漫着乡土的气息。
渐而,窗帘从轻轻地摇曳变成了翻卷,夜风如许。
她没有去关窗,哪怕是关小一点点。
顺手扯过一床斜放在一旁的单子,将身子和头胡乱的蒙住。
……
透过路边杨树那稀零的黄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的斑驳在脸上。
江峰将手中的扫把扔在干净的场面上,一屁股坐在上面,伸手从包里取出烟来,慢慢点燃。
赤红色的苕帚苗芓斜向堆成一凛,东北对西南,干干净净。
下风头斜坡式平铺着半场面的蔑糠。
“比去年少了不少。”他嘀咕着。
是呢。这不仅仅是因为今年比去年少了十多亩地,也与今年收割得早有关。
早收割的庄稼,总是欠收的。
他扔下烟蒂,用脚踩灭。站起身走向拴在场面外围的骡子。
一片黄叶从树上飘飘然在身前跌落。
他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这片叶子。
火柴粗细的叶柄泛着金黄,彰显着自己的成熟。
柔软的叶片还很湿润,一抹淡淡的霜白已浮上脸庞。
“下霜了!”
……
“吃完饭你找下袋子,我眯一会儿。找好叫我,咱们去场面灌苕帚苗芓。”江峰抓着花卷,在鸡蛋汤里蘸了一下,一边对欣欣说着,一边将花卷丢进嘴里。
“不去捆苕帚苗子,大白天你睡什么觉?抓紧捆,不等捆完就得卖辣菜……”欣欣抬头白了他一眼,又低头吃饭。
“困了,扬了一宿。”江峰端起碗把汤一口喝了个干净,身子往后挪了挪,一歪头枕在被垛上就要睡觉。
“吃饱了就往那一死,家里啥也不管。不起来收拾个地方,那多袋子往哪搁?干尼玛点儿活就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