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阴雨又窸窸窣窣的落了下来,皇宫内殿里,一片寂静,汗水滴落在镶金地砖上的声音,被殿外细雨掩盖,空气有几分令人焦躁不安。
“圣上,子俊绝无反心,自子俊三岁入京都,早把自己看成是大夏国之人。”王子俊第一次感觉到手心沁出了汗水,此时的夏元帝极为可怕,想要杀他,轻而易举。
沉默,良久的沉默,沉默到王子俊都认为夏元帝睡着了。
“哈哈,哈哈哈。看把你吓得,若朕是那种心胸狭隘,猜忌多疑的人,又怎会半年前,把你从关押了十三年的尹天郡接回来。”夏元帝起身,洪钟般的笑声传荡开来,不知是真开心,还是另有所图。
原来王子俊已经当了十六年的西凉质子,只是先前一直被禁足在别处,不为世人所知,难怪西凉前段时间还敢叛乱,他们怕是早就忘了四国之乱后,送进京都的这个小皇子吧。
“你起来说话,只要令朕满意,答应你又何妨!”
王子俊肯定不会认为,夏元帝会是这种有恶趣味的人,方才那一刻的杀心绝不是假,但此刻状态的急转,怕是想到什么,认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是!”王子俊起身,额头汗水滴进眼中,有些蜇疼,却不敢擦。
“圣上可还记得,子俊进京都之后,一直负责照顾子俊的奶娘?”
夏元帝皱眉沉思一番,“记得,十六年前,不知为何得了恶疾,没活多久就死了。”
王子俊点头,“奶娘的恶疾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投毒,子俊那年年满四岁,也算能认得一些人,记住一些事。十六年前,朔月之变,圣上双妃同时得子,更巧的是同日临产。”
夏元帝没有打断王子俊的话,专心的看着殿外落雨,心思似乎也回到了十六年前。
“当时正逢四国之乱平息,宫中人手极为短缺,奶娘便被唤去做了帮衬的丫鬟。那夜的雨比今日大了不知多少,害怕闪雷的我也跟着奶娘进了宫,躲在倾鸾殿的殿外。”
“没过多久,殿中就传来婴儿啼哭之声,我本以为一切结束,可以喊奶娘带我回去睡觉,谁知却看见了一行黑衣人摸了进来。那些黑衣人四处查看,很快便杀光了倾鸾殿所有的侍卫,早就吓坏了的我躲在暴雨如柱的山石之中,因为身形矮小,躲过了一劫。”
“那些黑衣人把身上还沾着血水的碧妃娘娘绑起来带走,杀光了剩下所有活口。”
“等等,你说他们只带走了碧妃?”夏元帝嗖的站起来,眼神勾直。
“没错,碧妃娘娘奋力反抗,惨白的产裙在黑夜中无比清晰,奈何刚刚产子,元气大伤,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我一直不敢吭声,只能眼睁睁看着,没过多久,双生榭楼就火光冲天,大雨怎么浇都浇不灭。”
夏元帝呼吸有些急促,王子俊的话在告诉他自己内心的那个猜想是正确的。
“继续说下去!”
“第二日,半昏半迷中我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就跑了回去,奶娘浑身是血,满脸疲倦的将一个婴儿交给了一个陌生男子,我只记得那婴儿躺在白色襁褓中,不哭也不闹,直愣愣的盯着我看,我一害怕就晕了过去。”
“后来,奶娘临死前,告诉我那夜所有的真相,碧妃生下小皇子后,令奶娘趁着将小皇子面见圣颜的机会,送出宫,奶娘不敢犹豫,逃跑路上正巧遇到同样送小皇子见圣的莲妃娘娘丫鬟,她们二人算有几分交情,在黑衣人抓奶娘时,心软帮她逃出了宫。”
“我也问过奶娘,将小皇子托付给的谁,奶娘告诉我,是一个正直的,天下间难有敌手的人。后来我四处打探,凭着一面之缘的记忆,勉强猜出,那个人正是刘家大长老,无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