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想想我就头疼……”吴班愁眉苦脸地道。此时酒保将盛满浊酒的酒樽、酒杓和耳杯取了来,他随即抢过酒杓,将三个耳杯盛满,然后举杯道,“阿稚,我们异地重逢,当满饮此杯!”说完一饮而尽。
孔邑晓得吴班性格豪爽,也不推辞,亦一饮而尽。吴懿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也是一口饮尽。三人放下耳杯,相视哈哈大笑。
三人又饮了一杯后,孔邑问道:“元奴、阿虎,这上午的辩经不知何人占优?”
“还不是虞黑子那厮。”吴班恨声答道。
“阿虎,不可无礼!”吴懿瞪了吴班一眼,然后对孔邑道,“是会稽郡的虞翻和我们陈留郡的卫臻。”
“哦?卫臻我倒是认识,家父曾带我游襄邑,拜访过其父卫兹。听家父说当年郭有道曾赞卫兹曰‘子许少欲’,着实是名震兖州。不过这个虞翻却是何许人也?”孔邑看到吴班气愤的样子,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虞翻是会稽望族,从其高祖零陵太守虞光开始,至其父日南太守虞歆,世传《孟氏易》……”吴懿答道。
“莫不是余姚虞氏?我以前听家父讲余姚虞国因少有孝行、治理日南郡以德化称,出则双雁随车,后卒于任,雁逐丧至余姚,栖墓上不去,县人赞曰‘双雁送归’,一时传为美谈。”孔邑插口道。
“正是,听说虞国、虞光为从兄弟,余姚虞氏便兴起于此二人。虞翻少习家学《孟氏易》,两年前来陈留游学,拜韩公为师,多次在辩经中获胜,深得韩公赏识。”吴懿接着道。
“这扬州儿《易》的确学得精深,可是讲话也忒伤人,竟然当面说我是‘朽木’【3】,实在可恨,不就是辩经的时候打了个盹么。”吴班愤愤不平地道。
“哈哈,说你是宰予恐怕抬举你了,你又是怎么回应的?”孔邑先笑了两声,然后追问道。
“我说:‘小子安知壮士之志哉’怎么样?”吴班得意地道。
“你可真行,班定远都被你搬出来了。”孔邑先是听的津津有味,随即想了想又道,“阿虎,以你的个性,不会仅仅因为此事而念念不忘吧?”
“知阿虎者,阿稚也。其实是他咎由自取,非要在蹴鞠上教训对方,结果没想到虞君走及奔马且耐力极好【4】,最后虞君反败为胜,让他颜面尽失。”吴懿不顾吴班的苦苦哀求道。
“哈哈哈……”孔邑听后笑的前仰后合。
这时小二将蒸好的麦饼、烤好的犬胁炙(烤肋排)和腌制的菜菹上了来,三人都是饥肠辘辘,风卷残云般吃完之后,吴班抢先结了账,孔邑便提出下次自己做东。三人从酒肆里出来,约好下午见面的时间之后,吴氏兄弟去韩宅参加下午的辩经,孔邑则牵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起来。
孔邑一边逛一边琢磨着心事。他先是暗暗比较自己和吴懿、吴班、卫臻、虞翻等人,觉得论家世自己不如吴氏兄弟,论《易》自己不如虞翻、卫臻,就连最在行的算学,也有族弟孔勖可和他比肩,心中充满挫败感。然后他又想到自己年幼时做的一些怪梦,有时梦到自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有时梦到自己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时又梦到年迈的父亲、病重的母亲和娇妻爱女。梦醒之后总是让他生出再世为人的感觉,不过梦里的世界在天上有会飞的铁鸟,在地上有自己会跑的铁车,似乎和当今的天下又不是同一个世界。孔邑想着想着心里渐渐有些烦躁,就有种想要纵马疾驰的感觉,恰好这时逛到南城门附近,稍稍犹豫了一下后,孔邑便牵着马出了城。
沿着城南的官道走了一会,行人渐渐稀少,孔邑于是翻身上马,开始只是缓缓而行,随即慢慢加速,不一会马速就提到了极致。只见孔邑双腿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