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坊的暗杀计划,竟让何管事被官差误杀,这是我没预料到了。而大管家王福,竟因此受了牵连,而被关进了顺天府的大牢,更是我未能料想到的。
按照我原本的设想,慈禧派来接头的太监被杀。“无辜”的何管事,自是要被官差抓获的。不论官府对他如何地严刑拷打,也不管他何管事会招出些什么。慈禧都不会希望,她的亲信太监和醇王府的下人,有密信往来的这件事,被传扬出去。
或者说,她慈禧绝不允许,自己与醇亲王的人有小秘密,被他人点破。所以,何管事无论如何,都是必死无疑的。或许,慈禧还能捎带脚的,惩戒大侧福晋一下。
当然,慈禧的亲信太监被杀,单单死一个管事的奴才,这或许还不够。对醇王府,慈禧也要加以惩戒。可眼下,正值法兰西人闹事,醇亲王又是刚刚被授以大任,自然不会受到过多的责备。也许,只是略予以“批评”,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未曾想,“完美”的计划,竟然出了变故,何管事被提前杀死。而心腹太监死了,她慈禧心中的怒气,就又要找一个“出口”。
所以,左右不敢得罪的顺天府,为了交差,只好将“倒霉”的大管家,关进了大牢。或许,大管家正等着被送去菜市口,以让慈禧她老人家“出气”呢。
紧闭房门的屋内,我来回踱着步,暗自思量着这一切,道:若是当真如此,那大管家的性命,可就堪忧了。大管家是宝来的父亲,不为别的,就为宝来对我的这份忠心。我必须想办法,将他救出来。
顺天府、阿玛醇亲王、刘捕头、溥苣、庆郡王、大姐姐荣寿、恭亲王、小五、户部、张之洞甚至是洋人,我一个一个的想了个边。最后认定,能救大管家的,还是醇亲王出面最为稳妥。
我正在屋内思量着,该如何劝说醇亲王时,却听见有人在屋外敲响了门,回禀道:“贝勒爷,王爷回府了。”
闻言,我拉开房门,见张勇正站在门口。我对其点头,问道:“我阿玛回来了?他心情如何?”
张勇想了想,摇头道:“看不出,到是王爷的脸色,可是不太好。”
我点了下头,又抬头,看见不远处,面色焦急又带了有些期盼的宝来。我也未说话,便快步向正堂走去。
来到正堂,但见醇亲王和大福晋正说着话。而二侧福晋,此时却并未在场。
醇亲王见我到来,冲我摆了下手,示意我等在一旁,却见他对大福晋道:“宫里,还没有确切的消息。我此番前去,也未见着老佛爷的面。虽是如此,但我们却要做最坏的打算,也要做最好的准备。”
大福晋闻言,点了点头,问道:“王爷,最坏将会如何?”
醇亲王抚着茶碗,想了想,道:“死的那太监,虽说是个奴才,但他却是老佛爷的亲信,也是不容小视的。最坏的结果,怕是要罢了我的职,但亲王的爵位,还是可以保住的。”
大福晋再次点了点头,复又急忙问道:“那会有最好的情况么?”
醇亲王将手中的茶碗盖,往茶碗上猛地一扣,叹道:“话也可以翻过来说,那太监虽是老佛爷的亲信,但他毕竟是个奴才,老佛爷也未必会责备于我。最好的结果,将是一命抵一命,此事也就罢了。”
大福晋脸上的忧愁依旧不减,开口问道:“倘若如此,那何管事已然身死,能否算是抵上了这一命?”
醇亲王斜着眼睛,白了大福晋一眼,道:“愚蠢。明面上,是说给那太监抵命的。但一个奴才的命,能值几何?终究,还不是为了,解老佛爷的气?”
大福晋叹了口气,道:“哎,那大管家他,他岂不是要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