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还是不躲,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如果是从前的牛二,如果这里是斗技场,牛二完全有信心在下一秒把徐迟变成地上的一滩血污,长久的斗技生涯为牛头人提供了足够的尸体进行研究,让牛二了解罗浮世界各种智慧生物和非智慧生物在身理构造上的弱点。
现在的牛二虽然头顶上没有了奴隶主,但是却有了新了主君。事实上牛二已经无法习惯没有主人的生活,如果说上一任主人穷尽了牛妖一生的仇恨,那么这一任主人则是寄托了牛二一生的忠诚。无论如何,牛二都不允许自己的缘故使得主君的荣誉受损。
围观者们的期望落空了,想象中的激烈战斗和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当扬尘散去,人们发现文斗的两方仍然保持着起风前的动作,唯一的区别就是两人之间多了一滩呕吐物,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觉。
“赢了赢了,小迟哥赢了,三战全胜。”常欢大叫起来,仿佛赢得文斗的是自己一般。
另外一边的牛头人则是有条不紊地开始穿上刚才被自己扯落一地的皮甲,抬着下巴用挑衅混含着鄙视和不屑的眼神看了徐迟和常欢一眼,仿佛自己才是胜利的一方。
而围观的人群也是大呼小叫起来,才刚入冬围观人群还是以晋阳本地人为主,一个晋阳的本地少年,虽然是个妖族,但却战胜了来自玉京城的斗技冠军,围观者们都觉得与有荣焉。
而这场战斗的真正胜利者徐迟则一点没有胜利者的自觉,整个人正因为烈酒和疾病的余韵微微发颤。
人群的欢呼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人群因为卫兵的兵甲交击声而逐渐沉默。就像鱼群为鲸鲨让开通道一样,人群本能地因为甲士们的行进而分散,让小虾米们认清谁才是这片海域的主宰。
摆脱了酒精干扰的徐迟认出了不少“大鱼”,有晋阳城守备,有神衣卫的庶务长,还有不少公卿打扮的人,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围绕在一位身着黑色华服的贵公子前后,更令徐迟惊讶的是铜皮狗的姐姐常乐竟然一身戎装侍立在这华服公子身侧。
徐迟刚想要向老熟人打招呼就发现不妥,这么多贵人在前自己这个妖族理应当退避道旁,但现在要退已然是晚了,所幸这群“大鱼”的似乎不是冲自己来的。
“轰”的一声巨响,只见牛二面向那华服公子单膝跪地道:“牛二无能,使主家受辱,请公子责罚。”
华服公子道:“行远你不必自责,不过一场游戏罢了。”
牛妖道:“牛二......牛行远有愧公子厚爱.....”
随行的见状自然是开始打起圆场,一个个仿佛都是牛行远的知交还友一般,一边对他劝解开导一边不着痕迹地吹捧那华服公子,而徐迟则是被划入了“看客”的范畴。
然而少年已经没有了心情去计较自己的光彩被人夺走,因为他已经从这些公卿华族的交谈中知道了这位被众星拱月的年轻贵族的姓名。
易?蒙易!公子易......
炀山伯蒙易,秦国公子,秦国公蒙启的嫡长子,以任侠重诺之名行于大周诸国之间。这样的贵公子与徐迟这样的妖族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本应如此......然而除了这些尊荣的头衔之外,蒙易还与晋国公主订有婚约,而晋国公主苏毓正是另徐迟为之魂牵梦绕,辗转反侧的心上人。
在过去的十多年中,徐迟想象过无数种自己和蒙易相遇的情形,但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会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残酷......尽管苏毓对自己暗示了好几次,但徐迟都本能地回避了公子易的问题。无他,只是因为公子易这个两人间绕不过去的障碍对于徐迟来说实在太过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