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见到客店掌柜的,九秀只说了一句话:“我们住店。”
客店的掌柜抬起眼皮,瞪着双眼,盯着她们,说:“先交一块袁大头的押金,走时算帐。”
姐妹俩躲躲闪闪默不作声,六秀从兜里掏出了一枚袁大头,上前放在柜台上,交给了那个掌柜的。随后,姐妹俩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将两个包袱放在屋内的一张桌子上。
奔波了一天的六秀和九秀身体已疲惫不堪,不顾脱去衣服,一头倒在床上。
“哎,刚才进来两个穿长衫戴礼帽的,看面相,听声音,像是女人……”外面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姐妹二人听到了这句话,全身瑟瑟发抖,心怦怦直跳。
忽然,在这个黑夜里,外面传来几声狗叫,随后听到有人砸门的声音:“开门!开门!”
“谁啊?几位长官深更半夜的有何贵干?”门吱的一声开了,说话的像是客店的掌柜。
“我们奉命搜查,你家店里住的什么人?有辫子兵吗?”
“都是旅客,没有什么辫子兵……”
“进去搜!”
六秀和九秀又惊又吓,神情特别紧张。突然,咣当一声,门被踢开了。闯进几个身着军装的人来,提着灯笼照了照,搜了搜,贼眉鼠眼的。姐妹俩蜷缩在一起,不敢说出一句话,呆呆地看看这几个闯进来的黑乎乎的鬼影,内心特别恐惧。
这几个人吼叫了几声,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困倦的姐妹俩就熟睡过去了,身边之事已是毫无知觉。
第二天黎明,姐妹俩苏醒了,揉揉惺松的双眼,准备启程。
“六姐,我们这么走不是办法啊!这是到了哪里了?人生地不熟,不知如何再走。今天我们雇辆马车去运河码头……”
“嗯,只能这样了……九妹!我们的两个包袱不见啦!”突然,六秀向桌子上一看,大吃一惊,痛心地喊道。
“啊!怎么会呢?我们不是放在桌子上了吗?”顿时,九秀也震惊了,急忙去寻找。
姐妹俩吓坏了,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只好去询问旅店的掌柜。
“掌柜的,我们来时,带来两个包袱,都没了!您给找找,问问,好吗?”
那位掌柜一撇嘴,叹道:“你们自己不看好,这上哪儿找去?”
“我们的包袱里有百十块大洋,可是住在你家店里丢的啊!”
“我们可怎么回家啊!”
“这不关我的事,你两个人住一晚,一块大洋,押金一块正好,结帐走人!”
姐妹俩个失声痛哭起来。忽然,九秀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恍然大悟道:“昨晚,有几个当兵的来搜查,是不是他们偷走了?”
于是,姐妹二人来到当地县衙,见到管事的一个官差,把丢失包袱之事痛说了一遍。
那个官差冷笑了几声,说:“说实话,如今北洋军阀统治,谁敢惹他们,难道不想活了?我这个差使也就是个摆设,还得看他们军兵脸色。算了吧,认倒霉吧!”
姐妹二人闻听,内心无比悲痛而愤恨,只好转身离去。身上的大洋全被偷走了,马车不能雇用了,只能两腿走路了。她们顿感前途暗淡,心情特别沉重,徒步向南走去。
一路之上,土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所到之处,片片田野,人生地疏。路遇生人,她们不敢看一眼,心中生出无限的恐惧。她们咬紧牙关,忍住伤痛,只顾回家,毅然前行。
又走出几十里,姐妹俩腿脚疼痛,肚皮饥饿,脚步缓慢下来。抬头向周围一看,已是夜幕降临了。前不挨村,后不着店。又身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