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题开始了,由最先布题那人起题。
这人名叫廉盘,他首当起冲,声势凛凛的引用了一篇关于辩题的著名辩证篇,又干练的拎出早就做好的充分准备,最后话锋横出,便在一开头就毫无回旋的咄咄相逼。
这一整段话节奏快,兼且逻辑循序相成,每叠加一句表达就更加强,到最后已是非常强硬,虞闻到了无懈可击的滋味。
初尝辩论,她有点吃不消。
脸色明显有点苍白了,但眼神却很坚决。至此她仍有信心,主要是由于据她观察,大家只不过是背书,讲到她的拿手绝活死背书,她绝不在这层面屈服。
此时一张张如同蚂蚁宫般的书纸在她脑海中浮现,有些字体非常繁琐,用的也是已绝少使用的偏僻文体,她的眼前一幕幕书篇闪过,她甚至忆及文篇之后的备注项。她在寻找着。
要从书海中寻找反对百家一词的独一看法,确实是难。直至此时她才真的体验到那些词汇的深辟精奥和难以理解。
她一直以为的背下了就能明白了,此时却因她的囫囵吞枣而对循用造成了最大的阻碍。
廉盘辩完她就一句不答,整个侧厅陷入了难解的沉默。
不仅是厅内,连厅外的众家都自发的沉默下来,或许是对她的尊重,也或许对这个瘦弱少年的反击怀有浓厚的期待,连夫子都宽容到不加催促。
小家伙,慢慢来啊!慢慢想。夫子沉静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在说道。
她不仅眼前浮现百千章,耳朵也在同时传来语速极快的宣读声,忽然她就像在黯淡迷雾中发现了一块如同宝石般闪耀的东西,她意识到,这是一篇反对这个辩题的文章。
她眼睛欢喜完立即把那篇说出。她的语速也非常之快,起声很动听,如同唱歌,但连续婉转了三句,又如同轻快喝到。
喝完厅内一片安静,厅外也是,突然廉盘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厅外众人也在震惊后问道:“对呀!小家伙在叫些什么,从未听过这种说辞!”“怎么听起来像是唱歌?”。
在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时,夫子突然起身道:“这是琅琊山素涧吟唱节选,虽然只是吟唱,但曲意正合此节,这正是非常少见反对大世之观的犄角之论,你们这些小的们!不好好学习如今不明白了吧!”
几人面面相觑,被骂得脸色红稔,突然憋不住说道:“我们夫子没教这篇的啊!”。
那夫子对答到:“没教就不能算学识了吗?”
几人一愣又立即问道:“唱的是什么意思啊夫子?”“意思都想不通,怎么辩,我反对!”。
这时另外一个庄严肃穆位居文选主审的老头说道:“辩论本就多是引经据典,书上是这么写的,意思也是针对辩题的,只不过引词是用了琅琊山下的风俗古字,自己学问不够还怪得了别人,小家伙无须解释了,此轮有效,辩不出就算胜负分晓!”
三人听完脸上哪还有颜色,都面白如土慌里慌张道:“让我们先查阅一下书籍!”
最后挪揄甚久才勉勉强强通过注解了解了大意,辩论又衔接了起来,但这么一大段时间,虞已经从她的脑海书库当中找到了数套说辞,兼且十分平静。
越是神情平静,气势上越是定若山岳,接下来她连珠弹发,每次都以长幅度的偏僻小论驳斥,又以正宗篇谈衔回,几人只好大翻书籍寻找注解,又要再度思索回击之词,疲惫不堪。
又在勉力支撑几回已是强弩之末,就在几人边叹气边翻找注解时,宣布到时间的金铃响了起来,由站在东面最高位的夫子宣布到:“文选已结束!榜首是这个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