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愣了愣,回过神来的赵高立刻回:“大王何出此言。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大王之所以严斥公子,亦是出于关爱公子之故。现下公子年纪尚轻,涉世未深,故不能明白大王的苦心。待他日明白过来,定会感念大王的良苦用心的。”
“唉……”轻轻地叹了口气,秦王政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扶苏屡次顶撞自己,自己也是明白其中他作为儿子的孝意。只是父子之间的政见有所分歧,那份坚持己见的倔强倒是挺像自己。若不是出于真心,他又何必屡次顶撞自己,只管像那些阿谀奉承之徒一样迎合自己即可。爱之深责之切,反过来说,亦是如此。
秦王政年少时,在赵国做质子,在邯郸城中受尽了冷眼,好不容易成为六国震恐的秦国大王,自然明白权势的重要,也明白,在这乱世中,推行法家霸道才能使秦国发展壮大,令六国臣服。儿子扶苏出生于深宫之中,自小锦衣玉食,未受过苦,不知道这世道的残酷,难免过于天真,心慈手软。
见秦王政陷入了沉思,赵高保持向前躬着身子和拱手的姿势,慢慢地向后退,退出殿中,关上殿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转头瞄了关上的殿门一眼,秦王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嘴里念:“扶苏,希望此番游历,能让你成熟一些。”
广阔的田野上,一片青青的绿草,显示着无限的生机。“哞……”一阵牛叫声后,一头毛皮灰黑的耕牛踏草而过,它的身后跟着一头小牛。小牛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还不怎么会走路,脚步蹒跚,似乎有些跟不上前面耕牛母亲的步伐,落了好几步远。
似乎是意识到小牛没有跟上,母牛停了下来,转过脑袋,看着身后蹒跚走过来的小牛,“哞”叫了一声。待小牛走到身边,母牛低下脑袋,伸出舌头,关爱地在小牛的脑袋上舔了起来。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舐犊之景,坐在田边的白阖脸上不禁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阿宝,你给站住,别跑!”
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妇人的喊声,白阖转头循声看去。只见身后不远的路上,一位妇人在路上追着,嘴里喝骂着,手里还拿着一根荆条,而她的前面不远,奔跑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孩童边跑边回头,还不时冲身后追着的妇人做起鬼脸,得意地大叫:“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
“你这个死孩子,等我抓住你,看我不把你打得屁股开花不可。”妇人气急败坏地喊道。想来前面奔跑的是她的孩子,定是调皮做了什么让她恼怒的事情,使得她拿着一根荆条追逐至此。
跑得有些得意忘形,一时没注意,被脚下的石头所绊,小孩“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不过,应该摔得不重,小孩没有大哭起来。
反倒是在后面追逐的妇人紧张起来,加快脚步,来到孩子的身边,扔掉手中的荆条,蹲下来将孩子从地上抱起,边查看边用手帮孩子掸去身上的尘土,关心地问:“阿宝,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也不等孩子回答,看到孩子没什么大碍,妇人立刻脸色一变,抬起手狠狠地拍了孩子几下,骂:“活该,谁让你跑那么快?”
“呜呜……”哭了几声,阿宝有些委屈地说:“娘,你拿着荆条,阿宝再不跑,屁股就要开花了。”
“谁让你调皮,惹娘生气了?”妇人责骂道,又拍了孩子几下,把他从地上抱起,说:“好了,回家吃饭。娘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葱油饼。”
“哦……有葱油饼吃了。”阿宝兴奋地叫道。
看着母子两人远去的背影,白阖的视线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
乡间的小路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在路上奔跑着,跟白阖有几分神似,慌张的脸色上带着几分调皮。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腰上围着一块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