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除了问荀况为什么不带弟子护卫外,白阖还想问他既然是儒家的耆老,怎么对付不了几个盗匪,只是不好开口。荀况不愧是当世的大家智者,一眼就看穿白阖的想法,说:“荀某此次周游各国只是为了讲学和搜寻一些遗失的古籍,并不是炫耀武力,无需带那么多的弟子护卫,两人足矣。我儒家弟子或修文,或习武,荀某只修文,故不擅长武艺。”
此次,荀况周游各国讲学,颜仲本来是想多派几名门中弟子在一旁侍奉的,但荀况嫌人多,还有儒家弟子的古板,便只挑了还算精明的子通来给他驾马车。
现下,列国纷争,路上也是盗匪横行,这荀况和两名弟子还能安然坐在马车上,如果不是有其他原因,只能说是个奇迹。先前不是白阖出手的话,恐怕荀况他们三人可能真的要被几名盗匪扒掉衣服,扔在这茫茫旷野中。
“白阖小友,你腰间的这把可是龙渊剑,可否借老夫看看?”荀况突然要求道。
“当然可以。”应完,白阖解下腰间的长剑,双手平端送到荀况的面前,说:“夫子,请看。”
接过白阖递来的剑,荀况拔剑出鞘,开始细细打量起来,边打量边赞不绝口。见此,心中尚有疑问的白阖便问:“夫子,白阖心中还有一些疑问想请教,不知可否?”
“请讲。”荀况回道,眼睛还是盯着白阖的龙渊剑。
“夫子,据我所知,贵门向来提倡仁,仁者爱人,为何刚才白阖要放走那些盗匪时,夫子却让白阖将其押送至附近的官府?”
放下手中的长剑,荀况微微一笑,回:“白阖小友,老夫明白你的疑惑。你所想的仁并非我儒家所说的仁。”
“所谓仁,仁者爱人,爱的是人,并非禽兽。”荀况跟着解释道,“时值乱世,生活艰苦,这些盗匪不图勤恳劳作,却趁火打劫,靠劫取他人财货为生,已然和禽兽无异。昔日有人问孔子:‘以德报怨,可乎?’孔子回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若那些盗匪能真心悔改,老夫当然为他们欣喜,放他们回家抚养双亲子女。方才他们只是慑于小友你的武艺,并非真的悔过,若就此放过,不知还会祸害多少无辜的路人。”
“夫子,说的是。”白阖赞同道,又想起了一件事,脸色有些怪异,问:“夫子,白阖还有一件事不明,刚才在官府您……”
“白阖小友,你是想问老夫刚才为什么要收下那些赏金吧?”荀况笑着打断道。
“嗯!”
“白阖小友,回答你的问题前,老夫先跟你讲两则故事,听完,你应该就会明白老夫何要收下那些赏金。”荀况说到这,白阖身子一正,仔细聆听,而在一旁的韩非停下手中整理竹简的工作,认真听讲。
“鲁国有一条法令,鲁人在外沦为奴隶,若有人能把他们赎回,回国后就可以到国库中获得同等赎金的补偿。有一次,子贡在国外赎回了一个鲁人,回国后不接收国家给予的补偿。孔子便责备他:‘阿赐,你做错了,从今以后,鲁国人就不再愿意为在外的同胞赎身了。你若接收了国家的补偿,并不会损害你的行为;而你不肯拿回你抵付的钱,别人就不肯再赎人了。’又有一次,子路救起一名落水者,那人为了感谢他就送了他一头牛,子路收下了。孔子赞扬他说:‘这下子鲁国人一定会勇于救落水者了。’”
听完,白阖向荀况鞠了个躬,佩服地说:“夫子,果然不愧是当世的智者,白阖佩服。”
“白阖小友,过奖了,老夫可当不得这智者的称呼,只不过是明白得比别人多点而已。”荀况捋了捋胡须笑道,“既然国家已有法令,规定抓获盗匪者获赏金,老夫自然要接受这份赏金。立功不受赏虽然高风亮节,但因此坏了国